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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他低头数石子累多了。
游司梵抬至半空的手臂一滞:“………………”
看见他终于回应自己的目光,司二婶恶狠狠地又瞪他一眼。
然而严厉之余,不知为何还带着一丝庆幸。
似乎在庆幸不用再继续折磨自己的脖子。
“婶婶?”游司梵尴尬地停下动作,左支右绌,忽然间福至心灵,掏出一瓶矿泉水递过去,“您辛苦了,喝水,喝水。”
一瓶水,一张乖巧的笑面。
束起低马尾的少年唇角勾起,半透明的白色雨衣不像塑料质感的廉价制品,倒似一层朦胧的光晕。
仿佛连阴沉的雨天都在自愿为游司梵衬托,叫人很难对这样好看的他,狠下心肠。
“现在知道心疼婶婶了?”司二婶鼻子哼出不耐烦的气音,“没事,我不渴,你先拿着,我过会爬山累了再喝。”
她扭回头,脖子诡异地发出“喀拉”一声巨响,正视管理人员的头颅,就此定在一个崎岖的角度。
“赶紧退钱!再不退钱我喊你们经理了啊!再拖下去,你想拖到啥时候!”司二婶扬了扬收款二维码,“雨越下越大,你这磨磨唧唧的态度,还想不想让我们爬山了?”
第49章 伤员(1/4) 但总有人想拉游司梵一……
雨越发大了。
淋淋漓漓的水滴拍打过叶面, 分作好几簇,又砸上雨衣的表层,发出尤为沉闷的响声。
然而塑料质地的雨衣没有为雨水提供足够宽阔的落点,细碎的水珠子顺着褶皱再次坠下, 沾湿少年鸦羽般的长睫。
游司梵呵出一口黏热的气息, 抬手抚去眼尾的雨水。
视线从模糊重回清晰, 但眼前的景象并未因为他的动作而改变。
三个或远或近的红黄蓝人形影影绰绰,在他视野内缓慢地起伏。
那是穿着亮色雨衣的司家三口。
比起刚开始的兴致高昂, 无论是司二婶还是司二叔, 都逐渐慢下攀爬南线的脚步。
——无他, 近似开荒一样的路线,实在太难行进。
“走快点!路都给你清出来了, 小梵,你还在磨蹭个什么劲儿?”司二婶略显尖利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别慢吞吞的!就数你最慢, 走在最后面!”
“来了!……”
游司梵应一声, 小心翼翼地迈过一截腐烂的树根。
它陷在一摊难以言喻的烂泥里,四周的脚印乱七八糟。
最深的那个印子, 游司梵很熟悉, 是司子天的脚印。
整个司家只有他才穿那么大的鞋码, 吨位也足够重, 连边缘被挤压出的泥巴都比别人多, 嚣张又碍眼。
它大咧咧地横在小路上,如同它的主人一般无赖。
晦气。
游司梵费了好些力气才绕开,脚踝还被某些低矮的茅草割碰到,泛起些微的痒。
他捋高雨衣的袖口,抹掉额头细密的汗珠, 抓紧往前赶去。
山上的温度着实太过奇怪。
雨水一刻未停,体感却更热了。
拢在闷不透风的塑料雨衣里,游司梵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被反复蒸腾的包子。
他还记得管理人员挥别他们一行人时说的那句话。
玻璃隔去被风拂乱的雨丝,那个男人坐在房子里,没有沾上任何一滴雨水,只是笑着祝福他们。
“一路顺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