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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长的睫毛压在漂亮的眼睛上,让人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晚饭时间,林杳眠纠结再三,还是把组会上宣布的另外一件事告诉了宋淮靳:“我手里的项目马上完成了。庄教授说之后我可以参与到江向阳那个项目里面去,因为我对这个模块很了解了,完全有自己出成果的能力,师兄也鼓励我试试,成功的话可以作为第一作者发表论文。”
对于一名普通本科生来说,十分难得的机会,会为她在来年的申请季增添很大的竞争力。
宋淮靳在她说话的过程中始终低着头,他刚被吹干的黑发像刺猬一样短刺立起来。
“是吗?”他抬起下巴,却倏地笑了笑,看起来一脸轻松,“那应该是个好消息。”
笑容持续了不到五秒钟,宋淮靳的嘴角重新耷下去,恢复平整。然后他眼神漆黑,安静地凝视着她。
李阿姨特地在雨天做了暖胃的炖鸡汤,热腾腾的水汽缭绕在两个人之间,还有漫漫的沉默。
宋淮靳长久没有说话,显然在等她开口,但林杳眠握勺的手越来越紧。
天花板顶部的吊灯照得他的表情细节一览无余,没有一丝生气的痕迹。从狭窄的裂缝中,她窥见奔涌而出的难过。
林杳眠还不能理解宋淮靳身上的这种难过从何而来。她本能地安慰他:“我和他只是正常的工作上的交集。”
宋淮靳平静地放下筷子,说:“我知道。”
他花了很长时间说服自己,她的世界也不是围着他转的,每一次她谈起学业或者工作上的事总是眼睛熠熠发光。他已经有过一次经历,按理应该可以更好地接受这个现实,何况两个人每天还能够见面。但是宋淮靳觉得这一次,远比当时被告知他必须一个人留在瑞士的时候,还要难过成千上万倍。
林杳眠怔怔地看着他,影影绰绰之间她有种预感,这是离答案最近的一次,白纸下面的答案呼之欲出,只要她一路问到底。
机会转瞬即逝。
宋淮靳在她开口提问之前,浅浅地笑起来:“你吃完了吗?吃完了的话,我和你讨论下我们假期的旅行计划。”
书房里,宋淮靳把一张表格摊在林杳眠面前,往她手里塞了一支笔,指着最下方:“你只需要在这里签
字就好了。”
一张日本签证的申请表格,需要本人签名。
宋淮靳见她迟迟没有落笔,又说:“我有一些在港岛的朋友也想去,如果你喜欢热闹的话,我们就一起。不喜欢的话,我们就两个人去。”
林杳眠一愣:“我以为你在港岛没有什么朋友。”
宋淮靳不在意似地笑了笑:“总有那么几个认识的。”
来自父母的朋友的孩子。
他催促道:“快点签吧,签完以后剩下的事情别人会去办理。”
秀气的字迹落款在签字栏。
宋淮靳半倚在桌边,把申请表收进文件袋扔到一边,垂下眼眸,笑意不减地问:“你明天还要去实验室吗?”
林杳眠觉得这事又要没完没了,泄气一般地说:“你闹脾气的话可以直接表达。”
笑里藏刀最为致命。
宋淮靳盯着她看了几秒,说:“你怎么这么想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他的脾气跟小孩子有什么区别。林杳眠没有把这句心底话说出来。
宋淮靳默了两秒,突然开口:“我能理解你。”
林杳眠一时恍惚住。她抬起头对上他漆黑的眼睛,一如昏暗的天色,灯光从他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