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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看向南希想和她合计对策,可看起来这位教母对于孩子父亲要死了这事,只是程序性骂了那一句,对于真挽留他的生命是毫无兴趣的,也许还暗暗盼着呢。
只能靠她自己了。
“饿死了也好!”艾伦晃悠着要哭的孩子,“死了,等您这副臭皮囊烂在地底,您的魂就安心地下地狱吧,天堂上的人也安心啦!孩子母亲从没干过坏事,肯定在天堂享福呢,您呢?您这副黑心肝,地狱必是您的去处啊!”
她顿了顿,看着他瞳孔那丝震颤,加重语气,“死了好呀!一个天堂,一个地狱。永永远远,连个照面都打不着啦!孩子母亲彻底清净啦!终于能跟你——彻彻底底分开啦!”
握着棺材边的指节泛白,发出咯咯的声响。他死死瞪向艾伦,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掀起疯狂,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嘴唇翕动着,却只发出了嘶哑的气音。
十几秒后,他猛地坐了起来,又因为头晕脑袋砸在了棺材上,他狼狈地爬出来,踉跄着跌出了卧室,楼下厨房传来门磕在墙上的巨响。
他开始吃饭了,虽然只是将面包塞进嘴里,机械地凶狠地咀嚼,噎得双目通红,噎得泪水混着食物残渣滚落。
二月第一天的夜里,伦敦刮起狂风,紧接着下起暴风雪。
艾伦想去二楼卧室看看,但又不敢一个人去那棺材一样阴冷地房间,因为希斯克里夫现在简直像个陌生人,他一回家就钻进主卧里,嘴巴动个不停,像个卫理公会教徒似得在房里不断地祈祷着,不管他对谁祈祷,反正绝不可能是上帝。那‘祈祷’往往要做到他嗓子嘶哑,喉头哽住才肯罢休。
她叫上南希一起,两人在没有门的门洞前停住,不约而同吸口气。
真是万万想不到——他还能做出更迷信的事来!
窗户大开着,希斯克里夫冲外面伸开双臂呐喊着:“是你么亲爱的?!是你么?”他鸣咽着,满脸淌着泪,“我知道人是有灵魂的!如果真的是你,你就进来吧!你就听我一次吧!就这一次!他们都说是我害了你,被害得人总是缠住凶手的,那你就缠住我不放吧!就永远缠着我吧”
可没有人出现,也没有灵魂,只有暴风雪猛烈地卷进屋来,直扑到他站立的地方,也扑向呆在门口的两人身上,吹灭了她们手中的蜡烛。
伴随着这种喃喃谵语迸涌出的痛苦,使得南希的心都被揪扯住啦,不再去计较这种疯疯癫癫的举止有多么得可笑。
“希斯克里夫。”
那人扭过头,挂着泪水的脸狰狞起来,分明在怨恨她扰了他的好事。
“没用了希斯克里夫,她不会回来了。”南希逼近他,到他面前时,忽然一把揪住他的前襟,那衣领已经被雪水和泪水打湿,攥在手里比冰都冷,“她活着的时候你干嘛去啦?!你这个蠢货!她明明一开始是喜欢你的呀!她是喜欢过你的!后来你算计她,她是生气,但你为她受重伤后,她原谅你了呀!你知道么?她甚至想要靠近你这冷硬的灵魂啦可你你都做了什么呀!”
“她”颤抖着的嘴唇骤然咬住,唯恐这一问,面前人对他的回答,反倒要把他彻底击碎啦!
“你根本就不懂她!你根本都没有认识她!你这个蠢货!”南希的心要痛死啦,知道那个灵魂所有的她憋不住啦!“她根本不需要你横加的痛苦再次地考验!她就是在痛苦中长大的啊!她早就经历过忽视、放逐、早就被背刺践踏过啦!她走出了她生命里的狂风,满怀希望地来到这里,却死在你给的狂风里啦!”
她猛地推开他,“现在你明白了,你活了二十几年信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