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94/97)
“希斯克里夫上校,在你沉浸于你的复仇、你的痛苦时,你有没有哪怕一次,停下来问过自己一个最简单、也最根本的问题——王莎,她有什么错?”
“她对你做错了什么?她伤害过你和凯瑟琳吗?她是造成你们悲剧人生的元凶吗?她何其不幸!仅仅因为灵魂投错了地方,就要承受你滔天的恨意、你精心设计的报复、你扭曲的狂风暴雨!”
长时间的沉默,只有窗外民兵操练的号令声。
话已说尽,两人沉默地转身,向指挥所外走去。
冷冽的四月空气涌入。
就在巴林爵士即将踏出门口那一刻,身后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
“巴林”
脚步一顿,缓缓转身。
希斯克里夫依旧背对着他,但那紧握木柱的手微微松开了一些,肩膀也不再剧烈颤抖,只剩下一种颓丧。他艰难地,几乎是磨着牙齿般地问道:
“那我要怎么才能才能让她”
他卡住了,似乎无法说出那个词。
但他语气所传达的近乎绝望的茫然,已经清晰地传达了他的意思。
巴林爵士静静地看着那个背影,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埋怨、有无奈,有对这份痛苦的理解,但更多的是希冀。沉默了几秒,声音清晰地响起,如同在黑暗迷途中点亮的灯火。
“上校,答案,不就在《圣经》里吗?”
*
练兵场,暴雨。
希斯克里夫上校,像一尊从地狱出来的恶神,矗立在场地中央。
整整一周,他用极限的训练折磨这些士兵,也折磨自己。军营里哀鸿遍野,士兵们私下里称为‘地狱周’,提到希斯克里夫的名字都带着颤音。
他脱掉外套,只穿着紧贴肌肉的深衬衫和马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蜿蜒着旧伤疤的小臂。
雨水顺着他分明的下颌线滴落,滑过滚动的喉结,没入敞开的领口。
他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迈着压迫性的步伐在泥泞中行走,手中没拿鞭子,但他本身就像一根无形的鞭子。
“你们的动作比八十岁老妪还慢!”声音穿透雨幕,狠狠刮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再来!匍匐前进!把你们的骨头给我磨进这泥里!”
士兵们在泥浆里翻滚、爬行,每一次起身都伴着呻吟,他们的眼神充满了对魔鬼教官的恐惧和被榨出最后一丝力气的绝望。
希斯克里夫的目光扫过一个动作变形、稍有懈怠的身影。
“你!没吃饭吗?还是你母亲昨晚没给你喂够奶?!”
那士兵本想挣扎着想加快速度,却被吓得手一滑,趴下了。
靴子踩在泥泞里发出噗嗤声,希斯克里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待销毁的残次品。
“看着我的眼睛废物。告诉我,你来这的意义是什么?就是像条蛆虫一样蠕动吗?!”
同为男人,士兵能感受到他身上那极具侵略性和破坏力的雄性气息,危险而致命。
“说话!”雨水顺着冷硬的脸颊滑落,滴在惊恐的脸上,“嘴巴被马粪塞住了?!”
吓一哆嗦,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报告上校!《箴言》说‘人心忧虑,屈而不伸;我、我是被您吓得没力气了!”
整个泥泞的场地瞬间安静,所有人都觉得他完了!竟敢在上校面前引用《圣经》?!
希斯克里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