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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的那种在意,再一次如温煦海潮般将他包裹。
“后日我尽量早些过来。”
“嗯。”
他顺着她的发丝轻轻地抚弄,冷香萦袭上来,那样好闻。
*
立春这日,璃音挑了件慕璟明送来的新衣换上,却终究没有去碰那些一看就很精致昂贵的胭脂头面。
还是等昆仑大劫安渡,虞家村果真无虞之后吧,她想。
她这段时日放任自己拥有的已经太多了,她不敢太贪心。
楚作戎起的宴名为“簪春”,于是她将坠着的两股发辫拆了,将一头乌发全都挽了上去,又随手去院中折了一小段柳枝,替了发簪,别在发间。
春日尚早,树枝都还瑟瑟地秃着,只在枝末浅浅地抽了一簇小嫩芽,缀着少女乌顺柔亮的青丝,很有些自然清新的野趣。
璃音对镜照了照,看着还算满意,心想如此便算映了题面,也不至失了谁的礼数。
慕璟明来接璃音下山时,一见少女推门出来,目光便不由得灼热起来。
他第一次见到她把发挽起来的样子,纤长优美的颈线露了出来,出水芙蓉,岫玉冰清,说的便该是少女此刻的模样。
可她一见着心上人,笑意便点染了眉眼,发间一抹嫩绿的新芽,更平增了几分生动的俏丽。
如被春风吹绽的雪枝。
“走吧。”
他在初春晴光中向她伸出了手。
她笑着朝他走去,便自觉地将手放入了他的掌心。
簪春宴设在云郊,临着奔流的溪涧,这本是古来的玩法,沿溪列坐,以作曲水流觞。然经年战乱,如今的大酆举朝尚武,轻文官词赋,重兵事骑射,宴饮时也亦不再兴吟诗颂歌,而多是设个彩头,投壶射靶取乐,不过春宴临溪而设早已成了惯常,便沿袭了下来。
“璟明!哎哟,夏姑娘,可当真是好久未见了!”
才被慕璟明牵着下了马车,楚作戎便热络地迎了上来,璃音一见着他,便不免要想起小蜀,一想起小蜀,便不免要揶揄他:“楚公子,今日见我不用戴幕篱了?蜀娘子不要罚你的么。”
到底是为小蜀不平,提起的这桩旧日趣事里面,也多少掺了些隐晦的提点,但并不尖刺,任谁听了,都是再温和寻常不过的一句打趣。
不料楚作戎神色陡然僵住,僵住后便一动不动,一声不吭,璃音喊了他好几声都不应,害她差点以为方才一阵初春尚寒的冷风猛地吹过,不小心把他给吹成了面瘫。
“小舅舅。”
还是慕璟明不客气地去他太阳穴边狠狠拍了两掌,才终于把他拍回了神。
怪怪的。
璃音看他情状诡异,正要问些什么,一抬眼,远远地竟瞥见席间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轻轻“啊”了一声,太过意外,不由脱口喊出了他的名字:“照雪?”
第109章
南风馆的小倌,也是可以出现在这种宴会上的么?璃音委实有些讶然。
不过照雪倒是照例眉目疏淡,给同案那位华服男子斟酒时也十分规静,不见风尘。
半回过神的楚作戎顺着璃音好奇的视线转头一望,见到照雪,才算是彻底回了神,慢慢扭回首来,却已是耷眉苦脸,压了声向慕璟明道:“太子不知何故也来了。”
高门子弟间的闲饮聚乐,图的便是个门第趣味相当,虽也是个不言而喻的社交场,但同辈之间,到底不必那么拘谨,言谈畅饮间也都松快,于是彼此心照不宣,决不会邀长辈或是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