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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不长眼没瞧见谢庭钰就在一旁,“美人儿”地笑喊着要扑过来的时候,被他一脚踹进湖里扑腾。
彼时他将人揽进怀里时,见她也一切正常,哪知半夜里竟成了那般模样。
棠惊雨这一病,什么肉桂、人参、雪莲、玉竹、蝉蜕等或名贵或寻常的药,吃了不知多少下去,竟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听闻她病了,起初飞来谢府的各样慰问信厚厚一叠,各式药材补品应有尽有。
再过三四日,什么信封礼物都无了。
说来也是,她只是谢庭钰身边的一个类似通房丫鬟身份的女子,又不是权臣谢庭钰本人。
朝堂上的皇子之争愈演愈烈。
谢庭钰到底与赵英祯交情深厚,即便他不想卷入朝堂纷争,也不可避免地卷进漩涡里,明里暗里地跟着斗起来。
他倍感厌倦与疲乏。
皇帝不知如何打算,立太子的诏书迟迟未下。
或许是先太子因试图改革损害世家利益而被谋害,皇帝对于下一位太子之选谨之慎之。
坐山观虎斗。被信任的和不被信任的权臣轮番被召进宫,谢庭钰便是其中之一。
也因此,谢庭钰回府的时间少了许多。
是日天晴。
棠惊雨低头看着长案上已经插瓶完毕的错落松枝,又看了看四处散落的碎枝。
轮到她自己的时候,竟然也是一样的。
她将雪松林养的这样好,竟然也会想要请大家来看一看瞧一瞧,听听别人是如何惊羡她的雪松林真是非同寻常的油润精神。
至于松枝会不会痛,高不高兴被剪下来插瓶,愿不愿意被人端出来观赏议论,她不介意,也感受不到。
更听不到它们的说话声。
自己也是如此,反过来,又要去苛责其他人。
可是,这其中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松木毕竟是松木。
活人毕竟是活人。
思及此处,她骤然苦笑。
她以往总希望自己是一株草一棵树,没有情绪,没有爱恨情仇。
现在不一样了。
躲在树林里当着这么久的草木,最终还是做回了人。
是人,就要经受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盛之苦。
是人,就有嗔痴贪妄。
到了今天,棠惊雨才猛然间反应过来,自己变得贪心了。
她对情欲爱念的索取,越来越不知满足。
十分里,以往一分就够,现在给到八分,仍嫌不够。
她觉得自己变得好恶心。
做人就是会变恶心。
再继续做人,她就得变得越来越恶心。
谢庭钰难得回府,换了一身常服前去寻棠惊雨。
她正抱着一只装着松枝的青瓷纸槌瓶站在廊下,仰头去看一棵已经在结果的李子树。
夏日漫漫青李果,长廊阴阴抱瓶人。
连日的苦闷与烦躁稍稍得到纾解,谢庭钰脸色温和地走过来,瞧着她的脸,蹙眉忧心道:“脸色还是这样苍白。你心里到底装着什么事情?是上回那个不长眼的让你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了?”
“谢玄之,你看我,像不像周侍郎家的芍药?”她神情郁郁地转过头看他,“而你,像不像那日邀请宾客前来观赏芍药的主人?”
谢庭钰顿时勃然大怒:“棠惊雨,你有完没完?都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你还拿我喜欢你比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