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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王性豪奢,蓄养乐工数百,自暮鼓至晨钟,靡靡之音不绝于庭。
今日岐王兴致更高,看腻了歌舞,又命家奴角抵为戏。
其中一个正是上回那个一拳将人打死的昆仑奴,不过,这回他可没那么幸运了,自己反被活活打死,血污满身地拖了下去。
而此等景象,于岐王府中已是寻常。
柳宗弼自侧门入府,瞥见地上蜿蜒的长长血痕,微微皱眉。
此时,岐王正拊掌大笑,厚赏那获胜的新奴,赏金远超往昔。
柳宗弼冷眼旁观,待喧嚣稍歇,方请掌事通禀。
岐王大喜,起身相迎:“柳公来得正好!今日可算出了口恶气!你是没瞧见,自那书生告状后,庆王兄的脸色有多难看!柳公果然好手段!”
柳宗弼声音沉稳:“殿下过誉。圣人虽已下旨彻查科场案,然夜长梦多,庆王一党岂肯坐以待毙?”
岐王冷笑:“事已至此,莫非七哥还敢派人刺杀那书生不成?”
柳宗弼摇头:“若是这书生只是到京兆府伸冤,他尚可操控。但如今书生是告御状,且在祭天出行的路上当着王公贵族、长安百姓的面,庆王若敢暗杀,便是形同谋反了。再者,圣人特命不涉党争的大理寺卿主审此案,其意正是提防庆王。”
“他既不敢,那还有何可担心的?”
“庆王虽不敢灭口,却能劝人改口。那大理寺卿冯祉,是个老成持重的滑头,虽不结党,却也不愿得罪任何一方。殿下莫忘了,大理寺还有位少卿乃是裴见素门生,裴见素那老狐狸定会指使其暗中劝诱书生翻供。”
岐王慌了:“那如何是好?若书生反口不认……”
柳宗璧又出言安慰:“殿下放心,少卿虽是他们的人,但咱们也有监察御史,臣已遣人密赴大理寺监视,稍有异动,御史会立即上表弹劾。”
岐王长舒一口气:“柳公既有安排,何不早言?”
柳宗弼劝道:“争储之路艰险,殿下日后所遇风波只会更多,当及早习惯才是。眼下,大理寺已拘押钱微,此人必然难逃,但裴党之中另有一要员亦涉此案。”
岐王猛然想起:“兵部尚书杜聿?”
“不错。”柳宗弼点头,“他的新婿苏潮正是今科及第进士之一。”
“他啊……”岐王略有印象,“苏潮之父从前是翰林学士,家学渊源应当尚可,这个人孤在诗会也上见过,看着倒有几分文气,也许是凭真才实学中举的?”
柳宗弼淡然一笑:“如今科场案沸沸扬扬,正是扳倒裴党良机。无论苏潮是否凭才学,查证结果,他都必须是行贿才及第。如此,方能将其岳父杜聿拖下水。”
岐王恍然,此乃构陷之计。
他道:“柳公深谋远虑!如此说来,凭一介书生竟可一举扳倒裴党两员重臣?”
柳宗弼道:“这杜聿在地方主政多年,被召入朝后又担任兵部尚书,心思深沉,必不会轻易承认。而且,我等要做的不止攀咬杜聿,还要让钱微把那背后行贿的几个公卿侯门全部供出来。这些人既与钱微有来往,必是支持的庆王的人,如此一来,庆王折损的可就不止是两位重臣了。”
岐王拊掌大笑:“柳公好智谋!孤着实没想到这层。若真事成,庆王兄还不得气昏过去!”
柳宗弼却摇头:“倒也没那么容易,钱微乃是裴见素门生,未必肯招供。只怕到了朝堂还有一番争论,那时必须紧追不舍才能重击庆王。”
“好!孤一切听柳公安排!”岐王爽快应下,谈罢正事,又命歌姬为柳宗弼斟酒,举杯道,“孤能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