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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沉璧微微一怔,老王妃更是直接起身。
“阿沅!你这脸是如何伤的?”
“不妨事,阿娘,一道擦伤罢了。回长安路上遇暴民作乱,被划了一下。”李清沅解释。
老王妃眉头紧皱:“暴民?究竟怎回事?”
李清沅唤乳母抱走怀中快一岁的宝姐儿,这才细说。
依原计划,她本赶得及为阿弟做法事,不料途经淮南时,突遇流民作乱,围攻漕船。
漕船上运往长安的米粮尽被抢掠,其余河道船只都被拦阻,清河崔氏的船也被困其中。
流民抢罢漕船,又觊觎其他船上的财物。
一片混乱之中,李清沅从船舱出来,站在船头安抚流民,表示愿尽散钱财。
那些流民也不全是坏的,仿佛是走投无路,群情激愤之下意气行事。
见李清沅主动拿出财物,倒还真没对她这艘船动手。
其他过往船只依葫芦画瓢,也终于逃过一劫。
但那些驻守的士兵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李清沅现在回忆起当夜火光冲天、喊杀震天之景,仍旧心有余悸。
流民眼中那饿狼般的凶光,更令她难忘。
“钱财乃身外物,人平安便好。”老王妃拉她手宽慰,“只是,这淮南是鱼米之乡,怎会突生暴乱?”
李清沅道:“女儿初时也百思不解,后来听流民叫嚷,方知一二端倪。原来是漕役酷烈,百姓对‘斗钱运斗米’的重负怨声载道,加之官府催科急如星火,各种苛捐杂税数不胜数,甚至于生计断绝,当地百姓这才啸聚为乱,铤而走险。”
老王妃面色沉重,又带着一丝了然:“原来是因为漕役。”
萧沉璧竖着耳朵听,顿时也想起了从前收集来的有关长安的密报。
提及漕运,便不得不提长安口粮。
关中虽富庶,奈何京畿辐辏,人口殷繁,本地所产的粟麦实难自给。
贞观、开元年一度被称为盛世,但盛世之下,不为人知的是长安曾数度粮荒,天子不得已移驾东都洛阳“就食”。
洛阳能成为东都,正肇因于此。
一而再,再而三,民间渐渐戏称就食的皇帝为“逐粮天子”。
天子岂能容忍这种戏谑?盛怒之下,严令朝臣解决长安粮荒。
多位宰执苦思,终于想出一策——自江淮鱼米之区,循汴、淮、黄河诸水,转运粮食入京。
此途便成为漕运最关键的要道之一,也成了维系国本的命脉。
之后,名臣刘晏担任度支盐铁转运一职,改弦更张,并创设了分段转运、官督商运的办法,漕运逐渐繁盛,每年能运江淮米四十万斛至长安。至此,粮荒方解,天子也无需每年再幸东都就食。
在刘晏之后,漕运与盐铁、榷酒并重,一起归盐铁转运使掌领。
然而,漕运乃是个肥缺。刘晏任转运使时能持身以正,后任者却未必。
尤其是裴柳党争开始后,盐铁转运使一职便成两党必争之地。
无论哪党得之,鲜有不藉机敛财、中饱私囊者。此番漕民暴乱,显然是现任转运使贪酷过甚所致。
萧沉璧正思索现任盐铁转运使是谁,老王妃忽道:“我若没记错,现任盐铁转运使是柏庆?他还兼着淮南节度使?”
“正是。”李清沅答,“黎明时分,柏庆亲率兵马来剿,作乱流民悉数被就地斩杀。女儿瞧着情势不好,柏庆不似在镇压,而似在灭口,流民既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