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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朱砂渐定,青烟也缓缓散去。
李俨急切起身:“如何?抱真说了什么?可还在怨朕?”
李郇佯作法力消耗过度,踉跄后退两步:“陛下恕罪,或许是贫道听错了,郑娘娘反复喃喃,说起了一个纸鸢,说她的燕子纸鸢被烧坏了……”
李俨生性多疑,先前对李郇尚有三分疑虑,此刻却已信了七分——纸鸢旧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这李郇竟能说出是燕子形状,必然有几分真本事。
李俨望着那悠悠散尽的最后一缕青烟,颓然坐回锦垫,喃喃自语:“她提起了从前,果然还是念着我们从前那段日子的……”
招魂持续近一个时辰,直至后半夜,心力交瘁的李俨才被搀扶回寝殿。
李郇获黄金百两,并被赐紫服金鱼袋,得以侍奉御前。
此外,李俨更下旨命织造局日夜赶制百余个燕子形制的纸鸢送入宫中。
然后他亲至太液池畔,于风中一个一个亲手点燃。纸鸢化作灰烬飘落池水,染得清澈见底的池水一片污浊。
这番行径在宫人眼中堪称疯魔,但李俨其人本就喜怒无常,宫人们无一敢置喙。
——
一连数日,李修白皆夜深方归,这日酉时已过,仍不见人影。
她估摸李修白戌时方能归来,便起身欲换件轻薄的寝衣提前歇下。
偏不巧,李修白在书房时,老王妃遣人送来羹汤,话里话外皆是在劝让他多体恤一番身怀六甲的萧沉璧。
李修白心知萧沉璧这欺瞒的戏码愈发娴熟,长此以往非良策,该找个机会让母亲知晓她的真实身份才是。
但今夜并非良机,他未置一词,只提前回了薜荔院。
因有侍女在外间值夜,内室门扉并未闩紧,李修白推门而入,入眼便是一副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只见萧沉璧背对着门,里衣从她光洁的肩头滑落,层层叠叠一路堆叠至脚边。她赤着足,踏过柔滑的丝料,正微倾身去够搭在黄花梨木衣桁上的一件月白素纱寝衣。
腰肢微微弓着,双腿修长笔直,后背更是白得晃眼,在摇曳的烛影下泛着柔腻的光泽。
李修白目光停顿了一瞬,随即缓缓移开,屈指在门扉上叩了一下。
清脆的叩击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突兀。
萧沉璧一惊,迅速抓过寝衣掩在身前。待看清是李修白,那点惊惶又消弥于无形。
她不紧不慢地走到屏风后穿好寝衣:“殿下今日舍得回来了?既回来了,怎不出声?”
那声音里没有半分羞涩。
李修白声音冷淡:“男女有别,郡主身为女子,对任何人都这般不拘小节?”
萧沉璧慢条斯理地系好腰间丝带:“殿下多虑了。妾身不过是有自知之明,深知殿下厌我入骨而已,虽被迫同处一室,殿下却避我如蛇蝎,便是不慎撞见更衣又如何?莫非殿下还能生出什么旁的心思不成?”
她系好最后一根带子,懒懒倚靠在屏风边缘,探出半张脸,唇边噙着一抹挑衅的弧度。
“想多了。”李修白目光冷淡,视线刻意避开地上那堆引人遐思的丝帛。
萧沉璧瞧着他冷淡的背影轻嗤一声。
果然如此,反正她对他也没什么心思,不过,笼络一番还是必要的。
她转身从妆奁深处取出一物走到李修白面前,递了过去:“喏,修好了。物归原主。”
李修白回眸,只见她手心躺着的正是那支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