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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解释是,他对此女的安危看得太重,重到不放心将她的性命交付给任何人。
又或者,他虽知利害,却无法控制那一刻的本能。
无论是哪一种,对身为死敌的二人来说都不是好事。
清虚真人不无忧虑地提醒:“即便如此,殿下也不该以万金之躯犯险,何况,此女若当场溺毙于曲江,岐王妃便会罪加一等,不但谋害皇嗣,更致人死罪,若是如此,怕是岐王也再无翻身之望!此殿下如此聪慧,难道便没想到?”
李修白起身踱至窗边,望着沉沉的夜色:“当时情势混乱,千钧一发,本王确实未曾思虑周全。”
清虚真人心中长叹一声。
殿下心思缜密,算无遗策,岂会想不到?除非他根本不愿去想。
这位永安郡主容色无双,媚骨天成,殿下曾数次破例留她性命时,他便隐隐察觉异样,端阳之事几乎坐实了他的担忧。
清虚真人深知,此刻无论他如何诘问,只要殿下不想承认,便有无穷借口应对。
他不再追问,话锋一转,语气凝重:“殿下可还记得,当年先太子因何蒙冤?”
李修白声音冷冽:“自然记得。是贴身的千牛卫被收买,暗中将巫蛊草人置于东宫。”
“那殿下可还记得那千牛卫是如何被收买的?”
“记得,美色。”
“殿下记得便好。” 清虚真人捻着拂尘,“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明里不见人头落,暗地教君骨髓枯!那人也曾是赤胆忠心的好儿郎,但最终还是逃不过这美人计,着实可悲,可叹!不过,贫道记得这人最终是死在了殿下手里,那年殿下十三岁,亲手斩下了那叛徒与妖女头颅。那是殿下第一次杀人,却干净利落,无半分犹疑,令贫道至今钦佩。如今殿下心性愈坚,若此时出手,想必更是杀伐决断吧?”
李修白应得干脆:“真人放心。”
清虚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李修白起身相送,回身时,目光落在桌案那枚青瓷药瓶上。
他抬手拈起,指尖在冰凉的瓷壁上停留片刻,最终又随手搁下,放在书案最不起眼的角落,如同丢弃一件无用的杂物。
——
薜荔院正房
李修白回去时,萧沉璧还没休息,正披着一件薄衫,在烛火下看账本。
不知是不是错觉,短短三日没见,她的背影似乎清减了一些。
萧沉璧正拨着算盘珠子,看见那踏进内室的身影,动作一顿:“殿下今日怎么肯回来了?”
这话满是阴阳怪气,李修白声音却格外平静:“总是睡在书房容易惹人议论。”
萧沉璧也没理他,只是想这人近来真是古怪,又是换帘子,又是换榻的,吵得她不得安宁,干脆不回来才好。
李修白照例沐浴更衣,安寝前回头看了她一眼:“夜深了,还不睡?”
萧沉璧拨着算盘:“账还没算完,算完再睡。”
“你不是病了,怎么还做这些事?”
“睡不着,干脆起来找点事做。”
她说着咳嗽了几声,显然是风寒未愈。
雨后这几日都有些凉,李修白瞥了一眼她单薄的外衣,薄唇微动了一下,但终究没说什么,转身去窗边。
两刻钟后,萧沉璧还是没睡,时不时咳嗽两声,难得显出几分脆弱。
这时,黑暗中传来一道声音:“算盘声音太大,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