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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西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沉默持续得有些久,半晌,他才低笑了一声:“看不出来你还对人动过心?”
温侬停顿许久,笑说:“是啊……”
“他什么样?”周西凛追问,声音听起来随意。
温侬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在记忆中永远肆意桀骜,永远带着光晕的少年。她放任自己的声音沉入回忆的河流,带着一种遥远的温柔:
“他啊……很高,很瘦,好像天生就带着光,只要一出现,就是人群的焦点,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地看他,但他自己好像从来不在意这些。
他人……很多人说他不好,但我却觉得很好。真的很好。
我好几次看到他喂流浪猫,下雨天,他甚至会把校服外套脱下来,盖在纸箱搭的猫窝上挡雨。明明他自己打架的时候那么凶,可对着那些小猫,眼神会变得特别特别温柔……”
她描绘着记忆中的细节,那个在阴郁与叛逆外壳下,藏着温柔的少年。
电话那头,周西凛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温侬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并未察觉,继续说:“他跑起来特别快,像一阵风。笑起来的时候,左边嘴角会先扬起一点点,带着点坏,他……”
“咱学校的?”周西凛突然打断她。
温侬愣了愣,应:“嗯。”
“不可能。”周西凛嗤了一声,散漫地说,“这么好的人,我怎么没见过?”
温侬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复杂难言。
想说,那个人就是你啊笨蛋。
却不能言语。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看似随意地答:“那就要问你自己了,也许是你眼神不好呢。”
周西凛在电话那头似乎被噎了一下,随即,温侬听到他咬牙切齿地笑了两声,说:“这么好的人,只可能是我。”
“……”
电话那头的男人,随口一句话,却让温侬心脏爆炸了似的疼,喉咙也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几秒的死寂后,她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轻笑:“你想多了。”
说罢,挂断电话。
温侬握着骤然安静下来的手机,胸口剧烈起伏。
还没三秒,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是周西凛。
温侬心乱如麻,她不想接,也不敢接,果断挂断。
他很快又打来。
她又挂断。
他再打,不依不饶。
五次之后,温侬直接退出了微信登录,将手机反扣在桌上。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她疲惫地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混乱的心绪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被周西凛那句“这么好的人,只可能是我”强行勾起的青春回忆。
比如,他早晨经常迟到。
早自习的铃声响过很久,他才会风风火火地冲进教室,带着一身清晨的寒气,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
班主任的训斥滔滔不绝,他却浑不在意,甚至回头对着后排几个挤眉弄眼的兄弟痞痞地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比如,他经常在最后一节晚自习快结束才回教室。
和那群兄弟不知道在哪里鬼混完,校服外套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身上似乎还带着点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