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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那样放肆,即便所有人都对自己毕恭毕敬,她仍旧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用一副看着普通小孩的眼神看着他。
不,她根本懒怠看他。
原博衍那时是中宫最小的儿子,天不怕地不怕,撕了渥丹的那只精细的纸折扇,把扇骨踩得四分五裂,等着她像其他宫人那样跪下对自己说“殿下息怒”。
可她就只是嗤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那一声气音,轻轻的,轻轻地,成为他经久不息的桎梏。
之后他和九弟原景时走到了一路,有意无意地引导他、推动他,再满意地看到他成为自己的出头鸟,去和太子一争高下。
他第一次明白原景时原来不是他的掌中之物,是那一日,原景时带他出宫,说要带他见一个人。
见谁。
她说自己叫祝文茵,以后便如此称呼罢,六殿下?
原博衍想了很多年,自己究竟差在了哪里?为什么比不过原承思,如今连自己和原景时的位置都做了互换?
直到拥有了陶嫣,他才能不再纠结这些自年幼起便一直固执的愚蠢念头。他想,不与她再相关,其实也是一种幸运。
而现在,当初那个撕碎折扇的报应,终于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头上。
彤华笑着看原博衍,她觉得有意思极了。
皇室九个皇子,没有一个蠢人,原博衍如果能看清自己的位置,这一辈子也能名扬千古。可自从她十几年前看到他,就已经能从他眼里看到对太子的不满。
仁厚的同胞亲兄成为太子,你究竟在不满什么呢?
他只要不做皇帝,什么都可以做得很好,偏偏他就想做最不能想的一件事。
定世洲监管人间万象,要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精准着沿着命书的落定发展下去。世人常说命运有无形的指引,不过是神明在发现偏差后,给予的无声点拨罢了。
但彤华偏偏性情恶劣,要置身其中搅弄是非,见他毁了自己一把漂亮的折扇,便要十倍奉还。
她给了他一点微薄的希望,轻易地让他耿耿于怀,然后残酷地摧毁了他的痴心妄想。
凡人求之不得的绝望,她瞧着真是快乐极了。
彤华从墙头轻轻落下,一步一步走来。
原博衍背脊发凉,他侧开一步,指着她质问灰衣人道:“你不是告诉我你能杀了印珈蓝吗!她为什么还活着!”
脆弱的窗户纸已经撕破,他也不必在乎那一点客套虚伪的脸面。他们从一开始便不是真心相交的盟友,此刻又何必粉饰太平?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高昂的嗓音,不过是在掩饰自己心里对于她的恐惧。
至于恐惧什么,他不想再想了。
灰衣人的目光悠悠,落在彤华漂亮又遥远的脸上,三百年的悠长时光,倏忽自眼前而逝。
他说:“她不是印珈蓝。”
原博衍道:“可我要杀的是她!”
他才不在乎她是谁,他只要她死,只要这个轻而易举就要毁掉他一生的人立刻死去!
他亲眼看见房中那个身体,回过头看彤华的眼神凛冽:“你又用了什么异术!”
彤华嗤笑了一声。
灰衣人又道:“她不用异术。”
彤华不理会原博衍,只对那灰衣人道:“我以为你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你怎么就只刺了她一剑?”
他们三个人是各说各话,但这灰衣人与彤华间却仿佛自有秘密。原博衍的手暗自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