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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连珠的身份,姜姮并未惊动任何人,便很顺理成章地出了宫。
宫外有人接应,她进了马车,不一会,就到了长安城外。
这是一座凿山而建的诏狱,曾经用于关押前朝那些不肯受降的贵族,等到了孝文皇帝时,因其实行仁政,大赦天下,又空置了许久。
当然,只是传言中。
姜姮下了车。
驾马之人是长生殿养在宫外的门客,也是一位有勇有谋之士,恭敬道:“殿下,那人正在此处,上林诏狱外的守卫,是每三个时辰,轮换一队,眼下只剩一个时辰了,请您尽快。”
因为身份缘故,也因她难以时常独自出宫,所以,即使名义上她有门客百人,实际上,她亲眼见过的只有寥寥几位,大多时候,都是靠连珠私下招募,小心来往。
而此人,在此之前,姜姮并未见过他。
但用人不疑,她并未有所犹豫,当即准备前进,哪怕并无人陪同。
此时,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是那位还未被她记住名字的门客。
她掀起了帷幕,露出一张略显平庸的脸,唯独一双带着细纹的眸子,沉淀了过往的艰险,酝出年岁的宽和,她道:“殿下,小心。”
姜姮看着她,点了点头。
初进诏狱时,四周是昏暗的,两侧石壁上刻着大周律法数条,只都模糊不清了,更有密密麻麻青藤枯枝歪七扭八垂下,将其遮去许多,而愈往深处走,光线愈黯淡,逐渐便难以看清前路,正如传言中所言,是荒废了许久的模样。
姜姮脚步不停,也不觉可怕,只是脚底不断传来微微疼痛,是太久未穿这寻常木屐鞋。
大约是一人走了近一炷香的时间,远处终于有了些许的光亮。
姜姮才发觉,原来两侧之景早已变了模样,不再是肃然的石墙,而是一间又一间,空荡许久的牢狱屋子。
绵延不绝,怨气不止。
咒怨若能育鬼,此地万鬼夜行。
曾有成千上万人,伙同父母兄妹,被关于此,葬命于此,从此与千秋万载的荣华富贵,再无干系。
而使他们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是大周的先祖,姜姮身上所流的,便是他的血液。
可姜姮对鬼神之说,向来敬而远之,不全信,也不全然不信。
此刻,是她不信时,便心无杂念,一心一意往前,知道看见那道身影。
大概在修建这诏狱时,是将此山凿开、贯通了。
所以,在这最深处的牢房,反而能见些许天光,一簇,正好直直落下,落在那人嶙峋的背上。
“殷凌。”姜姮喊出了他的名字。
他转过身,直直看过来。
姜姮上前一步,挑着眉,将他仔仔细细打量,也说不出是可惜,还是庆幸,只感慨一句:“你怎么没变多少?”
第87章 疯了姜钺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说不变,是不可能的。
他的发变长了,不正冠,不束发,只杂乱无章落在身后,落在素净的囚服上。
乍一看,是毫无世家公子的风范的,可细细瞧,那双眉眼却更为沉静。
是褪去了年少轻狂。
也是该如此的。
算算日子,已经快一年。
眼见他起朱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榻了。
至今,绥阳侯府内,早是枯草断茎。
只是姜钺一直没有下旨,底下人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