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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莱问她:“那后来他是怎么接受这一切的?”
许是回忆起当年的事,谭阿姨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下来,向她娓娓道来。
其实说起来只是一件小事。陈蕴舟那个时候上初中,因为他上的私立中学走读的话平时有校车专门接送,所以陈修诚并没有给他配备司机,那时候陈修诚工作繁忙,对他的生活和学业也鲜少过问。
自从谭阿姨和谭笑搬进来以后,谭阿姨每天都会关注陈蕴舟放学到家的时间,他年龄还小,她总是担心在路上会出现什么意外。
果不其然,某天到了时间后陈蕴舟迟迟未到家,谭阿姨原本掐着点煮好饭,后来等到菜都凉透了,他还没有踪影。
谭阿姨那个时候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陈修诚这会儿恰好下班回到家,谭阿姨把这件事告诉他以后本想着让他出去找找,谁知他毫不在意地说:“急什么,那么大的孩子,反正死不了。”
一向性格温柔的谭阿姨难得冷脸发了脾气,一个人出门去找尚未归家的陈蕴舟。
别墅区很偏远,出了这片区域以外,连路灯都很少。
夜幕早就已经笼罩大地,她就这样沿路寻找着,一路走到了陈蕴舟的学校。
偌大的学校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谭阿姨是在学校的厕所里找到他的。
初中时的男孩逐渐抽条,但是营养跟不上,显得格外瘦弱。
她看见陈蕴舟的时候,他刚拎着装满污水的水桶从厕所里出来,裤脚溅上的全是污渍,手里拿着拖把,见到她后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他的目光有些躲闪,似乎在害怕谭阿姨问他一些什么,垂着头站着也不说话。
可谭阿姨什么也没问,伸手接过男孩手中攥着的拖把,弯着腰做起了他还没干完的事。
在他的印象里,父亲找来的这个新女人一向是温婉得体的,总是装出一副体贴温柔的模样,看起来就很假。
但她现在却弓着腰,一遍又一遍地清理着肮脏的男厕,连眉头都不曾皱过。
谭阿姨说,好像就是从那以后,陈蕴舟就逐渐开始接受她和谭笑的到来,放下心中的防备接纳她们。
她还说起了一件事,是在那之后了。
陈修诚这个人的性格有很大缺陷,掌控欲极强,而且大男子主义,谭阿姨在生活中稍有不顺他意的时候他就会冷暴力。
直到一次她和陈修诚大吵一架,甚至她已经起草好了离婚协议。
那个被她忘记装进文件袋的离婚协议放在桌子上,正好被回家的陈蕴舟看见。
谭阿姨说,那天晚上,她第一次看到爱逞强又倔强的少年红了眼眶。
他站在谭阿姨的房门前,把他亲生母亲生前给他留的信托基金交付给谭阿姨。
他红着眼眶,语气小心翼翼,看起来很可怜:“如果你和他离婚了,能不能把我也带上?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当做抚养费。”
谭阿姨那天在房间里哭了整晚,撕毁了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再也没动过离婚的念头。
他已经失去过一次母亲了,若是她走了,他就又一次被抛下了。
姜莱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强忍着才没落下来。
就像谭阿姨所说,这些真的只是小事。
可是再冷硬的心,总会因为某些微不足道的东西突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