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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知澈静了几息,敛眸哑声道:“不如何。”
苏吟听罢便将画像重新叠好递还给他:“这三位姑娘已是画中所有女子里最出挑的几个了。陛下若不满意,可让礼部再好好选一些。大昭女子这般多,总能找到一位合陛下心意的。”
门窗大开,日光倾洒,在两人中间留下一道泾渭分明的光影分界线。
苏吟遍身被柔暖阳光照耀,见皇帝不说话,便直接道:“陛下政务繁忙,臣女先告退了。”
听她又说要走,宁知澈半晌都没说话。
他已被余毒接连折磨三日,此刻唯一的缓痛良药就站在身前,浑身血肉都似在嘶吼哀求着让他抱紧这个人,别放她离开。
他不愿被这些声音掌控,更不愿再被这个人轻易牵动情思。
这个人伤他多回,他报仇解恨便是,待恨意宣泄完,从此便恩怨两消,谁也不欠谁。
如此这般,才是对的。
应是过了很久很久,他张了张唇,嗓音低哑,带着浓浓倦意:“你走罢。”
苏吟闻言立时行礼告退,转身离开。
宁知澈怔怔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疼到心神恍惚、眼前发黑之时,似看见那人转身提裙奔回来扑入他怀中,听见她哽咽低语:“三日未见,你就半点都不想我?非要这样待我吗?”
他闻言眼睛涩痛,抬臂将苏吟拥紧,埋在她颈侧哑声道:“那你为何就不能待我好些?”
为何总是骗他?
为何答应他的事总是出尔反尔?
为何明明已回到了他身边,却仍想着别人?
为何待所有人都很好,独独对他没有半分顾念?
可却无人回应他的话。
他颤了颤眼睫,低眸看去,只见怀中空空如也,哪有那人的身影?
他终于记起,苏吟方才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
苏吟回到兰华宫后,一切照旧。
她仍如前三日那样出不了正殿,但吃穿用度却与在紫宸殿时差不了多少。
前院很大,菜园和花圃都在角落,而梅园和兰园又坐落在正殿后面,站在殿门后只能望见满院的青砖、两扇紧阖的宫门和庭中的那一株玉兰古树。
听闻这株玉兰是开国帝后两人亲自种下的,迄今已有两百年,因是秋日,此刻满树叶色如铜,要等到来年春才会开花。
苏吟在闺中时闷惯了,一个月不出门也是常有的事,但后来嫁了谢骥,每隔一阵便会被他半是强拉硬拽半是撒娇卖痴地带出府,三年里跟他一起背着弓箭入山打猎、下水捉鱼摸虾,再沉静的性子也被他带得活泼爱闹了些,虽面上不显,却再也不喜从前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了。
她低低一叹,让人将书案搬至殿门后,铺纸磨墨,执笔作画。
她释然般想着,若每天画一张,今日是九月十五,算算日子,她只需画百余张应就能看见花开满枝了。
好在庭中有一株玉兰,不然这日子当真一点盼头都无。
画到第二日的时候,女官凑到她耳边悄悄告诉她:“姑娘,谢小侯爷听到王公公宣读的旨意后当场呕出一口血,拒不肯受,王公公急得要命,最后是谢三公子拿走了圣旨,与陛下在宣政殿密谈一个时辰,也不知到底说了些什么,陛下最终将顾大姑娘赐给了谢三公子为妻。但谢小侯爷抗旨不遵是大罪,已被削去官职,谢三公子擅接圣旨不敬天子,亦被重责一百大板,左迁明州知州。”
苏吟笔尖一顿:“谢三公子?宣平侯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