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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吟见他一边低头吃着饭,一边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碗里,不由叹气:“你这般爱哭鼻子,日后还怎么做父亲?孩子一哭你也跟着哭吗?”
一听此言,谢骥瞬间猛地抬头看她。
“若孩子真是你的,你便留下陪她长大罢。”苏吟低眸捏着汤匙柄在碗里缓缓搅动,“你只费了一个月便让周围村子里的小孩子个个都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她应会很喜欢你这爹爹,日后定然每一天都过得极欢喜。”
谢骥霎时心跳如雷:“吟儿……”
苏吟继续道:“若不是,你就回京另娶,往后别再来找我了,也别说什么不介意,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与你一起抚养他的孩子。要是你仍不答应,就当我没说过方才那番话。”
谢骥静了须臾,低低开口:“好,我答应你,若不是我的孩儿,我便回京,往后再也不来南境。”
苏吟面色稍霁,却听他又问了句:“那你呢?”
她不由一怔:“什么?”
“你只说我与孩子如何,那你与我呢?”谢骥抿了抿唇,涩然道,“你与我……还可做夫妻吗?”
苏吟没有回答。
谢骥也识趣地没有追问。
日子还长。
即便现在苏吟仍放不下皇帝,但以后如何,谁又能说得准呢?
他还年轻,可以慢慢等。
*
今夜是除夕,依照祖制,皇帝设宴于朝明殿,宴请王公诸臣及其内眷。
因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个年,今夜的除夕宫宴办得极隆重,丝竹管弦声中,重臣一个接一个地端起酒盏起身说着恭贺之语,年轻的帝王含笑听着,每听完一位臣工的贺语,便饮一盏酒。
王忠又急又心疼,站在御座旁压低声音劝道:“陛下,您好歹顾着点自己的龙体!”
宁知澈置若罔闻。
他即便醉得再厉害,看上去也与寻常无异,直至宴毕之后回到紫宸殿,酒力才终于涌将上来,吞没他最后一丝强装的平静。
不欲让宫人瞧见自己狼狈脆弱的模样,宁知澈当即挥退殿内所有人,待整个正殿只余自己一人,方坐在御座上低眸看着那方血书怔怔落泪。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忽然传来请安声,宁知澈听一众宫婢太监均不敢阻拦此人入内,便知来人是谁。
他的皇祖父和皇祖母早已携手归隐山林,鲜少过问宫中事,连他登基大典那日都未曾归京,但今日傍晚却不知何故突然回了宫,只是仍不愿参加宫宴。
见来人已走了进来,宁知澈立时起身绕出御案行礼问安:“皇祖母万安。”
“澈儿免礼。”太皇太后将他扶起来,柔声道,“方才见你喝了那么多酒,哀家有些放心不下,便熬了碗解酒汤给你送来。”
太皇太后本就是个极温柔端庄的人,如今上了年纪,更是如庙里的菩萨般慈眉善目。
宁知澈默默接过兰瑾嬷嬷手里那碗解酒汤,抿了一口,动作稍顿,而后仰首饮入腹中。
这不是解酒汤。
是强心护心的汤药。
太皇太后见自己孙儿将药喝完,笑与他说了两刻钟的家常话,随即看着孙儿微红的眼角和眉宇间藏都藏不住的痛苦落寞,话音一转,状似随意地问了句:“听闻苏家姑娘服毒自尽了?”
心口伤疤被人霍然撕开,宁知澈瞬间唇色发白,良久才低低“嗯”了声。
太皇太后感慨道:“哀家听闻你予她皇后规格的丧仪,又亲自护送她入葬,不由忆起当年哀家为与前夫脱离干系而服下假死药,彼时你皇祖父听闻我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