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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适忻点点头,又回了身,“鲈鱼,好。那首饰衣着那些呢?”
给谢璇衣送珠宝的下人才道:“奴才瞧见谈公子柜中衣衫多是素色,尤以月白、天青为多,想来是喜浅色。”
“至于珠宝……并未瞧见。”
沈适忻继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以后怎么都要嫁进来,天天穿那么素也不行。
想到这,他大手一挥,“去搬些花团锦簇的料子,给他裁几身衣裳,要快,灯会那日必须送过去。”
下人连声应下,小步子退了出去。
前些日子吴娴为了讨好他,刚刚送来不少有名的好料子,多是赤色、朱柿一类色,光是看着就很是雍容华贵。
沈适忻天天在宫里处理政事,多穿官袍,常服日子不多,便也没有急着做。
现下反倒是有了好去处。
谢璇衣的腰那么细,线条却很漂亮,那桔色的布料裹在他腰上,定然是像火一样明艳漂亮。
他想着。
谢璇衣分明是死了的,可是他死的这些年分明比活的时候心狠。
如今又是如何活的,难不成是前来讨债的孤魂野鬼?
白日青天倒是想得多。
他兀自摇了摇头,亲自动手研墨。
他剑下的孤魂野鬼,不说一千也有五百,哪还轮得到他。
却还是用这么诡离的手段,不要他的命,偏要他的思绪,要他胡思乱想。
沈适忻越想越愤恨,却也笑了。
这不恰好说明,他还爱自己吗?
那把人骗一骗,心便回来了-
谢璇衣安安分分待到灯会那日,又依着下人安排,换好一身火红,光是站在铜镜前便昳丽得不可方物。
都说自信是最好的美容剂,往日他几乎不照镜子,站在铜镜前自卑得不敢抬头,现在却自然地摸了摸鬓角垂下来的珠坠。
不得不说,沈适忻找来这一身是花了心思的,穿在他身上确实好看。
贵价的料子就是与他的素衣天差地别,有型却不过分挺硬,衣摆垂顺,连料子堆叠逦迤的阴影都隐隐透着织造的暗纹。
只是一想到今夜要发生什么,他眼底就流过一抹讥诮。
好料子,不过还是留着给愿意爱他的人穿吧。
反正他是不愿意了,他现在一心只想下班。
外面已经有动静,想来是沈适忻安排来的马车到了,很眼熟,是他曾经见过的那辆。
他现在还记得那顶朱盖的马车,里面载着怎样一个人,只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下人都被放了假,街巷上的灯一顶顶亮起来,染得天际似有亮色,月光都黯淡几分。
吆喝声此起彼伏,他几乎能想象到寻常人家的少女如何欣喜,在烟火闪亮明灭的间隙,望向心上人的面颊。
谢璇衣闻到空气中燃过的火药味,混杂着隐隐的油味。
他坐在外间的桌前,衣料堆叠在地上。
其实当年沈适忻问他要不要给自己做妾的时候,他短暂的幻想过未来和结局。
也许他就会忍着心里的哀痛,穿一身像今日这样华贵的衣袍,静静等待对方的垂怜。
如此反复,直至余生。
可是,他怎么敢赌沈适忻短暂的刺激会维持几天?
只有像现在这样,把主动权放在自己手里,这才是现在的谢璇衣会做的事。
火折子在他手心转了个圈,重新隐回袖口里。
天际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