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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燕昭似乎没打算就此放过他。
近在咫尺的地方,她眼睛还弯着,带着惬意和餍足的笑,“说起来,我倒有点好奇。”
“你究竟是怎么落到徐宏进手里的?就算家里……”
冰凉从蔓延变成肆虐,一下浸遍全身。虞白闭了闭眼睛,少见地打断了她的话,
“就……被买去的。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殿下别问了……”
“那怎么行。”
燕昭又把他捞回怀里,圈在怀里箍得更紧,指尖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拨他腰上的珠链玩。
“诱卖良籍可是大罪。你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诉我,来日清算的时候,有你一份功劳。”
虞白喉头一阵发紧,慢慢从她肩上抬头。
只是为了这些吗……可他帮不到什么忙的。
他本来就不是良籍。
若要清算,那他一个罪臣之后,更不容于法理。
更何况是那样卑劣又难堪的过去,她真的想听吗……
会不会,又像从前一样,只是她心血来潮的随口一问。
燕昭的确是随口一问。抓些证据也好,听个故事也罢,最不济,看他局促到脸红的样子,也能觉出趣味。
她现在心情好得很。
可视线一错,忽地对上朝她望来的那双眼睛。
一双黑眸带着潮湿,泛着红,执着地、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盛满了……
悲伤。
悲伤。
像是从很久的以前、很远的地方望过来,所有委屈难过痛苦和绝望都被时间距离消磨,最后只剩一点可怜的悲伤。
燕昭看得怔住了,一时间谁也没出声。半晌她才恍惚回神,刚要说不想讲就不讲,就听见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一开始,我以为会被送去做奴仆,结果没有。”
“被挑出来……说是因为长得漂亮,所以,要带去‘好地方’。
“到的第一天晚上,被关进一个……像牢房一样的地方。没有墙壁,围着栏杆,就……关在里面。
“所有人都可以看,可以议论,说一些……当时我听不懂的话。
“他们管这个叫,磨骨头。刚到那的人,都要‘磨’上好几天。”
少年直直望着她,脸上没什么情绪,表情和话音一样淡。
“我待了十一天。”
【作者有话说】
掉落三十小包包
45☆、怜不得2
◎他哭得好安静。◎
燕昭一阵哑言。
刚想追问,就发现怀里的人在发抖。
瘦削的身体抖如筛糠,哪怕隔着衣裳,也能感觉到冰凉。
“好了。”她攥住他的手,“别说了。”
她忽然发现一件事。
或许,她对这个少年的了解是真的不准确。
他好像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胆怯和脆弱,也没她以为的那么爱哭。
就好比现在,他的手都凉得像冰,但脸上还是淡淡的,一滴眼泪也没掉。
好比他已经抗拒得浑身颤抖,还是轻声问她,是殿*下不想听了吗。
燕昭把他的手拢进掌心,他掌骨细瘦,干脆两只一起握住。
“没有不想听。只是你不一定要一次说完。或者,如果你不想,也可以不说。”
他静静点头,用口型无声说,好。
“我……重新给殿下煮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