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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元提看小皇帝若有所思的模样,示意他坐下来,拉过他的手,将这条五色绳系在他手上,嘴上叮嘱:“端午后第一场雨时要剪下来丢掉。”
盛迟忌轻轻摸了摸谢元提亲手给他系上的绳结,抬眼一笑,眼眸晶晶亮的,映着满室生辉:“对了,老师怎么忽然问起了武国公的事?”
“唔,听长顺说,武国公今年也不回京,”谢元提想起这茬,“好像从未在京城见过史大将军,也甚少听人议论?”
这借口多少有点蹩脚,谢元提不是好奇心特别旺盛的人。
盛迟忌却只是点了下头,谢元提说了他便信了。
“武国公三代镇守漠北,满门忠烈,父兄战死沙场后,如今的武国公史容风少年袭爵领兵,独守漠北几十年,确实很少回京。”
略一沉吟后,他继续道:“约摸在十二三年前,武国公就不再回京,只派副将进京述职。”
这回是真好奇了,谢元提不由自主地往盛迟忌那边靠了靠,认真听着:“为何?”
淡淡的梅香扑近,稍微浓郁了点,盛迟忌满意地半眯起眼:“此事还得从一桩旧事说起,二十年前,武国公曾与一漠北女子成亲,史夫人生产时血崩离世,留下一子,武国公与夫人感情深笃,将儿子留在身边教养,没有送回京城,只请封了世子。”
隔日,街头巷尾忽然传起了一些皇家秘闻。
比如当年被死死压下的一则:蜀王盛琮还是皇子时,在后宫强迫后妃,被当场抓获,彼时裤子都还没穿上,据当年跟在后头,后来出宫养老的太监说,蜀王殿下的那玩意比寻常男子小得多,那什么,可能是铁杵磨成针了……
百姓们茶余饭后就喜欢听这种东西,此则秘闻一出,当即火爆京城,又迅速飞出京城,仅仅三日,就衍生出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
等盛琮从刑部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彻底沦为了一大笑柄。
街头巷尾都在绘声绘色地传唱蜀王的故事,个别偏远些的地方,据说已经出了话本子,一时成为茶楼热门。
悠悠众口自然不可能堵得住,盛琮气得差点吐血,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查,然而秘闻的源头却断得干干净净的,一丝痕迹也无。
而他也没时间深入调查了。谢元提睁开眼,挑眉:“喜欢。”
都是他的好孩子。这孩子缺乏良好的自我认知能力,谢元提微笑着顺着道,“是讲给帝王听的故事。”
闻言,盛迟忌脸色稍缓,眼底藏着好奇,小下巴一昂:“那讲吧。”
这本画册是《帝鉴图说》,谢元提大学时看的,选修课上教授让选一本书写论文,拜论文所赐,记得十分牢固,书里上部讲皇帝勤奋工作的故事,下部是倒行逆施的后果,连文带画,给幼帝入门讲学,再适合不过。
画得妙趣横生的小册子摆到面前,盛迟忌不免怔住。
结合昨日谢元提不愿让他看到小福子溺死的景象,他此刻才真正确认了,谢元提不是在做戏,而是的的确确把他当做个小孩子来看待的。
却不是那些大臣看他时的,带着轻蔑与居高临下的怜悯的看待。
盛迟忌听着谢元提讲着帝王故事,那道尚带着几分沙哑的嗓音落入耳中,并不难听,反而令人更为舒适,不知不觉就沉浸其中。
他的目光在那张对于男人而言过分漂亮的面孔上停留了几瞬,无声地收敛了点身周炸开的毛刺。
谢元提时刻注意着小皇帝,见此嘴角无声一勾。
小孩子,还是很好讨好的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