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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声音又是啧啧一声叹息:“好无情啊,他喜欢温柔的。”
一百年前,大战期间,盛迟忌从北至南,万里追杀妖族,长长的血迹拖曳至南海,奔涌的大河也洗刷不去沉厚的血迹,佛宗大能出世,悲悯地劝诫:“盛施主,如此杀戮,终有业报。”
盛迟忌静静听完,拭去剑上的血,点了下头:“那便让他来报。”
妖即原罪,死不足惜。
鸣惑归鞘,盛迟忌波澜不惊地回转过身,走向山腰的窑洞。
盛元提正好溜达了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御空而来的盛迟忌,像轮悬于夜空,难以触及的明月。
不愧是名扬四海的高岭之花。
盛元提打量着打量着,忍不住笑了。
不是他故意促狭,盛迟忌跟师尊养在山上的那只孤高的仙鹤,不能说毫不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那只高傲臭屁爱啄人的破鸟,简直就是扶月山剑尊分尊啊。
他一脸可乐,盛迟忌的唇角往下压了压,冷冷望着他。
盛元提无辜地举举手:“我笑一笑都招惹你了?”
盛迟忌眉尖微挑,懒得描述他那个笑容。
跟只偷了腥的狐狸似的,眉梢眼角都写满了不怀好意。
他比较在意的是……
“你什么时候换的衣裳?”盛元提饶有兴致地望向这位口齿伶俐的伙计,笑了一笑:“好啊。”
两人跟着伙计进了客栈,要了两间上房。
伙计登记了一下,交出客房牌子,笑道:“我看两位气质不俗,神仙似的,肯定是修仙之士,不知需不需要厨房准备点吃食,尝尝味道?”
虽然早就辟谷了,不过盛元提还保持着和顾君衣下山乱跑时的习惯,欣然点头:“自然要,再上一坛你们这儿的特色好酒。”
盛迟忌本来一言不发,闻言望向伙计,嗓音清淡:“不必上酒。”
盛元提:“?”
盛迟忌面无表情:“毕竟我很怜香惜玉。”
盛元提:“……”
“或者你想让我告知大师兄?”
告状!又他娘的告状!
你几岁了还告状!盛贺阳的牙齿不可抑制地打起了战。
那种被永世无法超越的高山阴影覆盖的恐惧感又回来了。
或者说,那是拼命仰头,也自知不可追赶的渺小感。
盛贺阳脸色惨白,艰涩地问出声:“你……什么时候重新结丹成功了?”
盛元提再次一扇折扇,风刃割裂了阵心,无数骨灰与白骨翻飞而起,露出了底下的阵眼,是一只红色的骷颅头。
他走过去,轻描淡写地一脚踩碎。
闻言,懒懒地抬了抬眼皮:“结丹?忘了,一百多年吧。”
你以为我几岁了还怕告状!
盛元提内心悲愤,微笑着咽下了这口气:“姓盛的,你最好不要被我揪到小辫子。”
盛迟忌沉吟了一下,稍作鼓励:“那你努力。”
伙计偷笑着看两人争舌,看结果出来了,麻利地擦净一张桌子,倒了两杯热茶:“两位请坐,厨房已经在做了,稍等片刻即可。”
盛元提气闷地坐下来,摩挲着杯沿,望向这位颇为机灵的伙计,重新展露春风般的笑颜:“伙计,我看城中人人行色匆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半柱香前,盛元提还穿着身浅紫袍袖,随意竖着发,像个雍容的富家公子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