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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喜欢一款burberry的披肩。要3000刀,太贵了,我一直想买。后来有钱时,它已经下架,买不到了。”
“那时候我想,要交到朋友,要被人关注,就一定要有价值。有上市公司老总爸爸是价值,有厅级干部妈妈是价值,在法国富商和日本艺术家怀里出生也是价值。我长得漂亮,穿着华服,他们崇拜我,关注我,也是价值。”
记事本上多了一行字:“后来,有钱起来了么?真好。”
“嗯。不过一开始,不是我赚的,是另一个人给我花的。”时雪青说,“那个人一开始见面时,说话很难听。后来,他是给我花了最多钱的人。”
这次,那个人拿回了手机,却久久没有再打下一行字。时雪青说:“那个人很护短,很多疑,很傲慢,脾气有时候很暴躁,说话很难听。”
“……”
哒哒哒,像是一句话被删掉的声音。很久之后,手机被递出来:“他很坏。”
“嗯。但我知道他有时候,说的不是真心话。他太笨了,我自己赚钱后才知道,谁会给不爱的人花那么多钱呢?还要把一半公司都给他。他觉得我笨,他才笨,我知道我要是留下来,还能捞更多的钱走。”时雪青说着,擦了擦眼睛,“他说我没办法在社会上立足,分手时还祝我破产,我要记一辈子。”
“……”
“好吧,我当然知道他是在嘴臭罢了。他这个人说话就是这个样子,我觉得我走后,他肯定在偷偷地哭。”
记事本说:“所以,他很喜欢你。”
“嗯,至少以前,是吧。”
不只是以前。握着手机的人想。他轻轻打字:“他看见你现在的模样,一定觉得你很厉害。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哈哈,或许吧,我也拿到了一点小成就。”时雪青说。
邢钧听得出时雪青说“小成就”的语气,带着点想炫耀又故作谦逊的骄傲。他垂着头,唇角努力地勾了勾,眼睛的重量,却戴着嘴角向下。
“所以,苦尽甘来了,你现在不需要钱和资助了,不是么?”
“谁会嫌弃钱多。等我有更多钱了,我还想开一家美术馆。买最贵的艺术作品,到时候,我要穿着池兰倚手作的高定,邀请所有上流圈子的人。过来看展。”时雪青说,“我还要邀请所有知名艺术家过来办展,Chiharu,Ruth,Iris……”
他报菜名似的,说着那些他熟悉的、不熟悉的当代艺术家。箱子的另一侧,一直有轻轻的哒哒声。
他以为是雪落地的声音,不知道有人正在把那些名字,一个个记下。
时雪青说了很久,说累了。他靠在箱子上,想着明天一早,落在这里的雪就化掉了。他也会回到别人的眼睛里,去做最成功的天才舞美设计师。他会住香奈儿长居的酒店,买迪奥喝过的葡萄酒,没有人会知道,他曾在四年前的旧金山,被前金主诅咒过,要穷一辈子。
也没有人知道,曾有个人拿出一半身家,设下一辈子的信托,只为买回一个20岁的他。
越说,眼眶越热。时雪青想,那是他在人生里做过的第一次交易,它差点断绝了他的很多可能,慷慨地给予他一个糖果陷阱。他费尽心力,跌跌撞撞地从泥沼里爬了出来,终于实现了梦想的第一场胜利。
可在那之后,每一天的人生,都在叫他习惯这世界处处都是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