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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她今天去过温敬恺的公司,可是却没有见到温敬恺的人;难得跨越半个城区跑到于晖的咖啡馆一次,却不打算再碰曲奇;没有接到亲友的电话,来提醒她的人也换了一个。
好像很多难忘都在一点点消失,她曾经念叨过的一定会牵挂一生的事物其实并不值一提,她也撼动不了任何与温敬恺相关的宿命。
往后的许多年孤独而庞大地横陈在她的眼前,而她的情绪只需一盘曲奇和一场雨就可以轻轻松松崩溃。
江书久猝然站起身,对愣住的闻贡说:“失陪一下,我身体不舒服要去趟洗手间,你等不住可以先走。”
天气不佳店内客人稀少,于晖在受到暴雨预警的时候就给员工放了半天的带薪假,上齐餐品后她到后面躲清闲,对于闯入她休息室的江书久,她的反应有点惊诧:“你干什么?那个男的走了?”
江书久摇摇头,她坐到于晖旁边,将头靠上她的肩膀,嗡嗡地说:“管他呢,十三点。”
于晖噗嗤一声笑出来,将脸颊抵上她只有两分湿的头发:“怎么了?”
“有点后悔。”
“后悔什么?”
江书久说她想回到第一次见于晖的时候。英国夏天只有十八九度,于晖在自己很小很闷的公寓给她跟阳蘅做甜品,曲奇饼干她要第一个吃,她像对一盘香喷喷好味食物眼馋一样对自己的余生都抱有很大期待。
虽然那时候她还没有与温敬恺在这家咖啡馆戏剧般地相逢,也没有听过他讲那些让她心脏紧缩又酥酥麻麻的故事,可正因如此,结绳记事的那根绳子上打过的结才都是活结,青春和未来一众好端端地立在那里,如盛夏时节的蜻蜓点水一般轻盈美妙。
于晖来不及回话,一侧正在充电的江书久的手机忽然亮屏,她随意地扫了一眼,看到是社交软件上的新短讯。
于晖将手机连同充电线一齐传给江书久,“检查一下吗?”
她点点头。
最先看到的是来自阳蘅的十几个未接来电,于晖主动说:“我跟阳蘅报过你平安了,你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重要消息。”
信息栏最最顶上的名字属实让江书久意料不到——她跟路求索以前在国外联系都靠别的程序,因此四个小时前才加上好友,聊天框上系统自动发送的问候短信还在,而一分钟之前他发来一堆没有标点符号的文字:“学姐你真的好能藏事/我今天给温总说关于cookie.Wen的故事才发现他居然不知道!你不会怪我说漏嘴吧/sorry啦sorry/麻烦你具体给温总解释一下”。
江书久眼前猛地模糊了一下,她坐直了身子,将这条乱七八糟的短信从头到尾再读了一遍,提取出中心思想——路求索在取笑她网站的事情温敬恺怎么会不知道。
这意味着温敬恺现在知道了。江书久察觉到一股巨大的恐慌,像是平白接受了一场肆虐,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温敬恺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江书久心里想。在爱情里浪漫元素是很容易被提取的,她明明是最讨厌物化的人,却留下这样一个具体的、不够生动的字母给温敬恺,而她每多展现一个手段就是抛出一个把柄。
一个把柄。现在温敬恺抓住了这个把柄,江书久擅自确认他不会开心。
他第一反应会是什么呢?痛苦?遗憾?惊讶?或是纯粹的不解?
更可怖的是何识的来电紧随其后,江书久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存了这通号码了,她用指甲抠了两下关节,思忖这是否来自于本人。
一分钟后电话自动挂断,第二通不留缝隙地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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