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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凪是个很温柔的孩子,静也也是个人。
他们之间的疏离在这样的对话中消散,两人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我看了你的比赛,戏法王牌——真帅啊。”久我静也挥了挥手臂:“啪的一下就得分了!”
白鸟凪得意的扬起下巴:“我可是白鸟泽的王牌!”
“王牌阿凪!”
“嘿、嘿嘿~”
两人聊天也没耽误吃饭,迅速填饱了自己的肚子。
白鸟家的工作人员都分散开,玩一些平时很少玩但玩起来就很上头的聚会游戏。
餐桌上只剩下了白鸟一家和久我静也。
白鸟凪深吸一口气,果断道:“父亲,抱歉……我一直在逃避你。”
即使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个小学生,但他很聪明,聪明到他刚到久我家不久,就发现了父亲在久我家也只是个没有话语权的木偶。
而他久我凪,就是久我家用来操纵成年木偶的线。
“如果你不能变回曾经那个完美的继承人,我们就要专心培养阿凪了”——大概就是这样无聊得有些可笑的威胁。
如今白鸟凪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由衷的认为这个威胁实在幼稚。
估计连久我家前任家主自己也没将这样的威胁当回事,这只不过是一个借口。
一个既表示出了自己对阿凪这个下任继承人的不满、同时也对自己这任继承人的反抗做出警告的借口。
换成现在的白鸟凪,想必有许多种办法折腾得那帮老古董再也没那份闲心搞什么“挟天子以令天子他爹”。
可惜当时的阿凪还是小学生,杀伤力有限。
可惜白鸟凪的父亲,是从这样的家族中走出来的、曾经被所有人公认的完美继承人。
他身上打着久我的烙印,所以就算这威胁就是沙滩上一踢就散的沙堆,久我静也也只能按部就班的走下去。
而白鸟凪,没有和他的父亲一起并肩作战到最后。
白鸟凪一直对此心怀愧疚,甚至不敢想起、不敢提起久我的一切。
白鸟凪将自己刨开,曾经那些不愿意面对的、不敢面对的,一一摆放在父亲面前:
“我知道父亲你讨厌坐在办公室,可你为了接手久我家,为了让祖父不再对你的人生你的家庭指手画脚,逼着自己每天都在办公室坐很久。”
“我也知道,只要我再伪装一段时间,等父亲你坐稳家主的位置,我们还是那个幸福的一家三口。”
“我什么都知道,可我还是做不到。”
“对不起,我——”
真的尽力了。
白鸟凪沮丧的低着头,头上的呆毛都耷拉下来。
童年的灰色记忆,让他对“完成期待”有着近乎偏执的执着——只要完成所有人的期待,他就不会再失去任何东西。
家人、挚友、排球、队伍、胜利……
他全部都要牢牢的握在手里。
他需要很多很多爱,去填补自己对“失去”这件事的不安。
“阿凪,你在说什么?”
久我静也拳头紧握着,咬了下舌尖才控制住声线的颤抖:“你为什么要道歉?没人可以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没人有权力让你伪装自己!”
他的阿凪就应该自己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他摸着阿凪的头,一下又一下,动作又轻又温柔:“是爸爸该向你道歉,没有保护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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