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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臣是文人也不影响臣去战场上,高祖打天下时他的韩丞相不也一直在军中吗,虽说我朝文官不掌兵权不养私兵,但文官去地方监军的情况却不少见。”
“兵部尚书也算文官,他现下不能去,那臣代替他去也无可厚非。”
她看皇帝一眼,他眉头微皱,显然并不同意。
存玉道:“陛下,相印一事非同小可,一个不小心就会酿成大祸,雁门关已经破了,突厥人的刀已经高高举起,对准了关内数百万百姓。太原若再失守,他们顺着汾河沿岸而下,可以直抵长安。”
“臣并不是去送死,行军打仗的事有薛将军操心,臣只是在城内处理军务而已。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皇帝沉默了一会,知道现在要以大局为重,不能因为他的一些担忧就任由事情朝不好的方向发展。
“好,朕让刘捷调出一千人马随你去。”他叮嘱道,“突厥人不是好骗的,找到相印就好,多余的事情还需斟酌再三。”
“臣知道,谢陛下。”
出门时天已黑了,存玉急急地在宫道上走,今夜天凉,知云还在宫外等自己呢。
风里传来血腥味,是还没洗净的死人鲜血吧,她脚底黏得一滑,还没站直就想到战场上比这更严重,不仅处处都是鲜血,甚至还能见到残骸和断肢。
血液、哭号,以及死亡浮现在脑海里,头顶的天空呈不详的紫黑色,月亮在云层后面发出微弱的光,存玉脚下停住。
自己有不得不去的理由,那知云呢?
死生莫测的前路,她难道要拽着知云一起去吗?
萧存玉前进的脚步渐渐慢下,刚出来时的急不可耐低落下去,她恍惚一下,差点跌了脚。
无人的路上,她知道只要自己出口,知云就会义无反顾地随她一起去,不论前面是死是生。
可她不愿意让知云也陷入危险之中,天子脚下永远是最安全的地方,她不应该和自己一起去。
存玉伸出手虚虚碰向月亮。
她要去,是因为她不能让突厥人打进长安,不能让这片土地上的人变成亡国奴,更不能让知云活在蛮夷铁骑的阴影之下。
她想,就算相印没有丢,她也会去的。
朱红的宫墙夜里漆黑一片,宫灯照出一片冰冷的光。
安定门外,马车旁是来回走动的侍卫,萧存玉按手示意不必多礼,钻进了车厢里。
马车行驶地很快,戌时初就回府了。
要下马车时,萧存玉突然抬手抱住了何知云,知云一愣,浅笑着回抱她。
“怎么了?朝中还发生了什么事吗?”
存玉摇摇头,搂住她的肩膀不说话:“想抱抱你。”
直到马车停住好久之后她们才下来。
在存玉快要走进竹林苑的时候,她转回身去:“知云。”
“嗯?”
“我们今晚一起睡好不好?”
知云微怔:“好呀。”
于是她留在了竹林苑。
存玉的卧房里燃着淡淡的松香,小言轻轻推开门把知云的寝衣送进去。
夜色黑沉,昏黄的灯也很快灭了,她们睡在一张床上,知云将手搭在她的肩头轻拍。
“睡吧。”
存玉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知云脖子上的同心锁,紧紧握住。
浓墨重彩的世间被夜的黑不由分说地遮盖住,久未亲密的两人此时偏偏没有丝毫情欲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