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病弱的傀儡皇帝03(2/4)
屋外的天地里只有冷。
可雾真,最习惯的就是冷了。
不疼。
消毒的液体是冷的,喝下的营养液是冷的,输入体内的药液也是冷的。
器械冷,钢床冷,入睡的梦中也习惯了寒意。
唯有血。
冒着热气,蒸腾模样,如雾似幻。
【父皇死的那一天,我在做什么呢?】
想了想,雾真笑着:【不记得了。】
雾真一直往前走着,走哇走,不知走了多久,风雪愈发地大了,他却走出一种自在来。
天地辽辽,红墙有尽头,而天地没有尽头。
他仿佛化作了一只白鸟,越过千山万水,越过四季轮回,永远往前飞去。
可雾真的身躯终究跟不上,他在天地的雪色里倒了下来。
能走这样一段长路,是雾真忘了归途。
大氅散在雪地上,雾真是开败的一朵花,被凛冽的秋风遗忘了,苟延残喘到冬日里,仁慈的荒凉。
风雪堆叠,想起傀儡皇帝的王栖水恰好进了宫来。
王栖水远远地看着。宫里的人对于傀儡皇帝的事一向是谨慎地不近身。
皇帝住的宫殿是皇宫,傀儡皇帝住的,只是冷宫。
如果没有人来抱起这小皇帝,他很快就会死在这雪地里。
奉酒没能办到的事,傀儡皇帝自己代劳了。
可是这天地太冷。
王栖水久违地看见记忆里的母亲,软软地躺在那里,长条的死了的。
死得不是时候。
王栖水慢慢走到近前,俯视软倒的雾真。
雾真没有抬头,不去看是谁来到他身前。
风雪越发大了,雾真该回家了。
王栖水却将他抱了起来。
雾真这夜烧得糊涂了,嘴里呢喃着父亲,抓着身边人王栖水的手不放。
王栖水责罚了伺候的太监,叫人拖下去打了板子。
在太监的凄叫声中,王栖水静静地注目着雾真。
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第一次,在那登基典礼,只是不远不近地看见而已。
第二次,离得如此的近。
皇帝重病,朝议向来摄政王代劳。雾真是这深宫里养着的一只鸟。
等摄政王杀了他,揽下前后杀了两代帝王的罪责,王栖水便顺理成章往上走。
而枕冰,功成身退,他会待他好的。
太医愁眉苦脸地跪在一边,说着陛下的情况很不好,本就病中,如今又……大抵,大抵……
大抵快死了。王栖水替太医补完了他未说的话语。
就这样死了吗。
不用谁来灌他毒酒,帝王的生命也这样经不起消磨。
战场上残肢断臂王栖水见得多,那样的破损死是免不了的。眼前的傀儡皇帝是这样的健全,没有缺少哪怕一只眼睛,却要死了,在登基后的第一年,苟延残喘的傀儡,烧得糊涂了。
或将在天明死去。
他的师兄少背一桩罪责。新一代帝王的死,成了无头公案。
谁也不信,他是真的病死了。
王栖水的心中有一点遗憾。
摄政王叶枕冰赶到了宫中,见到皇上衰微的模样,怔住。
在摄政王的心里,他与陛下是要纠缠许久的,直到缠得谁也分不开了,仇与爱都绞在一起,像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