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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那刷着厚厚一层睫毛膏的睫毛微微闪动了一下,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祝好又问:“她平时是不是对你很好?”
娜娜倏地抬眼看她,眼神颤了颤,随即很快垂下眼帘。沉默片刻后,她轻叹了一口气:“我跟雨欣姐是同乡,她在这儿工作的时间比我长,人又温柔又热心,一直很照顾我。其实我们平时不怎么碰面,碰上了也就是随意聊几句,但有人欺负我的时候,她都会替我出头。”
“你对她的家庭情况了解吗?”
娜娜没说话,程述瞅见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停捻动,猜到她是烟瘾犯了,随手从桌上拿起李福满留下的烟和打火机递给她。
她接过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勉强弯了下嘴角:“谢谢老板。”
程述没接茬,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继续回答问题。
娜娜吐了口烟雾,把烟夹在两指之间:“平时我们对家里的事聊得不多,只知道她父母都以种田为生,还有一个在上大学的弟弟,她说家里要盖房子,弟弟上学也要学费和生活费,所以每个月挣的钱几乎都寄回家里了。”
“她家里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吗?”
“没有,就她和一个弟弟。”
这些情况跟刘二虎说的差不多,不过祝好敏锐地捕捉到一个信息:姚雨欣的父母十分重男轻女,家庭的重担几乎全都落在她一个人身上。
靠女儿出卖色相和身体的钱起的房子,真的能住得安心吗?
娜娜看出祝好脸上的愤懑,轻轻笑了一下,像是在嘲笑她的单纯,又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无力:“像我们这样出身农村的女孩,没什么选择的余地,要么就是随便找个人嫁了,要么就是出来打工。可我们没文化、没背景,打工又能做什么呢?只能趁着年轻、还有点姿色,在这种地方陪陪酒,能赚一点是一点。”
“雨欣姐曾跟我说,我们这辈子也就是这样的命了,这份工作虽然会被人看不起,但比起年纪轻轻就嫁人、过那种一眼就看到头的生活,好歹还能多见见世面,万一能碰上什么改变命运的机会呢?”
——可惜,她还没等到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已经陨落在河边的芦苇地里。
包厢内自动播放的音乐应景地切换成一首曲调有些哀伤和沉重的粤语歌,娜娜把烟搁在烟灰缸里,拿起麦克风轻轻哼唱起来,唱到动情处,一滴泪顺着浓妆艳抹的脸缓缓滑落。
一曲唱罢,程述冷不丁问了一句:“既然她对你那么好,为什么你还要跟她打架?”
娜娜神情一滞,连麦克风都没来得及放下,下意识用手覆盖着胳膊上淡粉色的伤痕:“我、我……”
踌躇半天,抽了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擦了擦眼泪,才下定决心似的说出实情:“其实,是雨欣姐要我配合她演一出戏。”
“演戏?”
“她让我假装跟她争吵、打架,闹得严重一点,最好能闹到派出所,留个案底。”
这是什么操作?
祝好觉得自己脑子成了一团浆糊:“为什么?”
娜娜捻起烟灰缸里只剩半截的烟,双眉紧蹙:“不知道,我也追问过几次,但她不肯说。本来我不愿意的,毕竟如果留了案底,对将来肯定会有影响。但她求我一定要帮她,并承诺自己会承担主要责任,最后还给了我一笔钱,让我不要说出去。”
祝好把探寻的目光投向程述,试图从他那儿得到合理的解释,然而他却像是忽略了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你跟姚雨欣平时接触得比较多,有没有觉得她最近有什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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