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37/39)
明婳按住伤口的殷红,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再度开口:“星野,你可不可以回来?”
权当自己犯贱,在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时,为自己、为两人的未来努力最后一次。
“我知道,知道你习惯沿途都是风景。可你有家人,有……我,我们都在这里。”
“你不需要一直走的。人总归要停下来,停下来享受本就拥有的一切,不是么?”
男人沉默了。
“婳婳,你清楚我的病。我不想每天生活在恐惧中。它会磋磨我的身体和精神,会让我变得偏执、丧气,摆脱不了命运的控制。”
“我只能不停地走。”
“可还是恐惧的!”他语气充满激烈的祈求,似乎想隔着八千公里的距离抱紧她,“因为身边没有你……三年了。”
“就像罗弗敦群岛的极光,漂亮,但触不到摸不着,我只能把它用明信片的方式寄给你。但那是生硬的,死板的,和没有你的人生一模一样。”
“我有时候就想,为什么我的自由和爱情只能二选一呢?”
“明明,明明不用这样为难的。”
“半年,春暖花开的时候,我一定会在极光下向你求婚。”
“婳婳,我等你,等你成为我的极光——”
电话切断了。
猝不及防又意料之中。
因为他不敢听自己的回答。
明婳垂下手臂,整了人像被抽掉了灵魂,呆滞地摩挲被风吹干的血迹。
还是失败了呢。
仍是意料之中,可真的好痛好痛。
过去那么多年,发生那么多事,她以为自己不会在意了。
然而真与那份爱重新站在情感的天平上,她才意识到自己这些年做下的努力不过是虚无的泡影。
锁住再多的信、删掉再多有关他的消息、甚至把自己交给一个不熟悉的男人……所有的所有不过是刻舟求剑,她从没真正忘记过。
沁凉的风卷起地上的梧桐叶,呼啸地拍打在裙摆上。
女人嘴唇颤抖,以为自己会破碎在这个深秋的夜里。这时,有股沉静的温度靠近,缓缓笼罩住她冰冷的身躯——
“你怎么了?”
商庭樾脱下西装外套。
她抬眸,微红的眼睛蒙着一层厚厚的雾,隔着雾,她恍若不认识眼前人是谁了,“能……回去了吗?”
男人一顿,半晌沉声,“可以。我已经让外公外婆回去了,不用再和他们打招呼了。”
女人无知无觉地点头,转身,绕到车的另一侧。
手滑了好几次才打开副驾驶的门。
一路无话。
行至婳柔坊后面的巷弄里时,迈巴赫62S缓缓停了下来。商庭樾解开安全带,侧眸看向睡得并不安稳的人,幽深的瞳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情绪。
良久,他出声将人叫醒。修长的手同时覆上她脸颊,安抚性地摩挲两下。
明婳睁开眼睛,看过来。
眼底依旧迷茫,只是这股迷茫没持续太久,而是在盛大的夜色里氤氲成为无尽的哀伤。
“你……为什么不能走向我?”
她突然说。
商庭樾怔住了。
一股失重的心悸从胸口直逼喉咙。
这不仅仅是摸不着
头脑,而是一种夹杂着恐惧的恼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