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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灯光笼罩的舞台似一方寂静神域,等待着众人翘首以盼的神祇。

直到轻盈的脚步声响起。

有人撞一下身边人的胳膊肘:“来了来了。”

其实许汐言并未迟到,只是人们期待得太久,让这种等待显得漫长。

映入众人眼帘的,先是裙摆一角,被许汐言轻抬的小腿撩动。

像星点的火,瞬间烫上人的视网膜。

许汐言走到台上来,她行走的姿态总是这样,云淡风轻的,微扬着头,似一只傲雅的天鹅。

走到台前鞠躬的姿态,却总是认真。

她直起纤妩的腰肢,眸光一寸一寸,扫过台下的观众席。

闻染有时觉得,许汐言是在以这样的方式对每一位到场的观众说感谢,无声的,郑重的,说感谢你们用自己的双耳,和我一起成就今天这场演出。

这就是钢琴的魅力了。

不似雕塑,不似绘画,创作出来就永恒的存在于那里。

钢琴家与每一位观众,都是一期一会的缘分。

闻染听着身后无数观众发出低低“哗”的赞叹音。

许汐言今日的丝绒礼服款式特别,相较于她常穿的暗红,今日的颜色稍亮一度,似一团火在她身上灼灼燃烧。

一边无袖,另一边则是长袖,顺着她纤细修长的手臂裹下来,一直到手腕位置。

许汐言站在台上,没有笑。

那让她显得又美丽,又肃穆。

闻染坐在台下,舞台射灯就像那天她站在练习室外的月光,细细密密的,扎出心脏上的疼。

全场观众或许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许汐言从未穿过的长袖礼服包裹下,是怎样的伤痛。

许汐言的神色永远那么淡然,一抚裙摆,在琴凳落座。

她的视线垂落于钢琴,像是在与一位相伴已久的老友打招呼,又像在与一位交手无数的对手惺惺相惜。

接着她高高扬起手臂,以许汐言招牌的动作,以那出现于无数海报上的经典动作。

闻染垂头摁了摁自己的眼角。

指尖触到一抹温热。

怎么许汐言还没开始弹之前,她就已经哭了。

为什么许汐言非要面对这样的折磨。

跟自己较劲的。跟钢琴较劲的。

接着,“嘣——”

许汐言弹响了第一个音符。

之后旋律行云流水的,自那全世界最矜贵的指尖流淌。闻染阖眸听着,所有的音符在耳畔汇聚成极端的冲撞。

这首奏鸣曲就像矛盾体本身。

它是动荡里的抗争。是暴雨中的火焰。是沉思者的呐喊。是疲惫生活里的英雄主义。

所有观众坐在初夏的演艺厅里,被许汐言用八十八个黑白琴键唤来的一场狂风暴雨,淋了满身。

文化或许是有国界的,但情感没有。

这是贝多芬对十八世纪欧洲文化巨变和生活重压的感悟,但许汐言靠自己的演绎,把它变成了每一个人自己的故事。

许汐言的弹奏,完整得像是从地壳深处刚刚挖掘出的净透水晶。

只有闻染知道,许汐言是怎样把那块水晶高高举起,亲手砸得粉碎,然后指尖染血的把其中的杂质剔除出来,再一片片的拼凑完整。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尘埃落定。

剧场里静得宛若方才期待许汐言出场的时候。

没有人鼓掌,所有人呆呆坐着,甚至听不到什么呼吸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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