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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些杏子,险些叫她付出生命的代价,简直是世上最昂贵的杏子。越棠心有戚戚焉,勾手瞧了眼,一个个仍旧鲜亮饱满,完好无损,再回想起杏子林中那一刹——少年冷静精准地搭箭弯弓,只身猎杀猛兽,连挂在肩头的果子都没有丝毫磕碰。鲜焕跳脱的少年人,唯独这一瞬间,堪堪显露驰骋疆场的强悍本色。
二十二岁的少年将军,累赐五转功勋,不靠高门出身,皆由血汗浇灌。
才进重明阁,双成便一阵风似地迎出来,拉着她的胳膊上下检视,口中忙不迭感谢真人菩萨庇佑。
“王妃怎么才回来?可叫奴婢担心坏了。骊山上的刺客还没抓到呢,您忘了?就这么单枪匹马往山里闲逛,不说刺客,遇着野兽了怎么办?那段将军也真是的,不劝阻就算了,尽撺掇您涉险”
双成鼓着腮帮子抱怨,越棠却知道这丫头言不由衷,担心她涉险只是一方面,更多是气她找乐子没叫自己跟着一道。
她指了指那一兜子杏子,“段将军费了好大劲摘的果子,给你赔罪,下回领你亲自去摘。”
双成没顾上瞧果子,招呼她:“王妃饿了吧,奴婢这就传膳。”
“先去备水吧,不洗个澡我什么都吃不下。”越棠拾阶上楼,捶着腰嘀咕,“果然不能逞能,骑了一整天马,明日要受罪了”
女使得了吩咐,去西边次间预备浴桶,正好留下东次间里一室清净。越棠关上门往里走,顺手解
下腰间蹀躞带,蹬开脚上短靴,七零八落扔了一地。她叉腰扭了下脖颈,终于松快啦可谁料,长长一口气还没顺到底,珠帘一掀,眼前的景象登时叫她愣住了。
“你真是”她实在疲乏,连谴责的力气都没有了,摇摇头,自顾自崴倒在窗边的长榻上。
“温泉宫的戍卫简直儿戏,头天夜里放进来个‘刺客’,再三向本王妃保证会严加看守,结果就守出这么个明堂。”她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睨了眼不速之客,“赵铭恩,你不是对我避之不及吗,现在倒不请自来,还潜藏在我的内室里,这又是什么道理?”顺手拈起榻桌上的团扇,半遮着面,抛给他一个暧昧又挑衅的眼色,“难道是想通了,打算自荐枕席?那不好意思,你这盘菜放得太久,已经不新鲜了,本王妃不想吃了。”
不想吃了?
她惯会胡说八道,赵铭恩早练就了充耳不闻的绝技,可这几个字无端格外刺耳,叫他有了刨根问底的冲动。
为什么不想吃了?
话到嘴边,心中陡然浮出一个念头,她不想吃了,是因为有了新菜吗?
鬼使神差般地,赵铭恩往前迈了两步,拨开她障面的团扇,“段郁把王妃哄得很高兴吗?”
此言一出,赵铭恩便后悔了,因为眼前人的双眼“噌”地发亮,脸上的倦态奇迹般地一扫而空。
“赵铭恩,你是不是吃醋了?是不是怅然若失、感到不乐意了?”她举起团扇“笃笃”敲在他胸膛上,像是在叩问他的心。
吃醋是不可能的,他吃的哪门子醋赵铭恩闭了闭眼,理智提醒着他,这个话题实在不该再继续,可也不知道为何,他就是很想打探她的真实想法。
不过终究是忍住了,他表现出一如既往的好定力。
“一派胡言,我不过有些好奇,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王妃发此感悟。”
“发生了什么你不都看到了吗?没看到的,也与你无关。”越棠一向没耐性同他兜圈子,只想逼他说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