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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秦时候的糖多是粗糖,想要做不容易潮湿,保质期更长,并且更方便储存运输的沙糖(结晶糖),就必须要加入适当的草木灰,中和甘蔗汁里的杂质,使蔗汁粘度变小,纯度提高。
俗话说,“熬糖容易给灰难”,这沙糖制成的关键全在这里了。
赵闻枭没有想要泄露秘密的意思,将人全部赶走,自己一个人游走在五口大瓮之间,一次次提纯糖分,最后用力搅拌至粘稠状,舀到“陶范”也就是模具里。
大秦的模具形制还比较粗糙,多为泥范、石范、陶范、铜范、铁范和熔模等,而且用在兵器上多。①
匠人听闻王要方方长长,一格格的陶范,还纳闷许久。
熬完糖,赵闻枭拉开门耍了一套通背拳活动筋骨,那格外有劲、虎虎生风的样子,看得少府的人退避三尺。
他们总觉得依照拳风的凌厉程度看,那拳头砸下来,可以把他们的头骨捶碎。
不过糖浆的味道实在香,不少人挤在两侧,都不愿意离开。
就算吃不上,闻闻味道也是好的。
耍完通背拳,赵闻枭跑去刮了黏在瓮底的糖,装到陶器里,向少府的人叮嘱一句明日再收糖就离开了。
秦人半时向来不敢有所隐瞒,将事情如实上告。
理完一沓政务的嬴政,闻言额角一跳。
这妥妥的赵闻枭行事作风。
“不打紧,随她去。”嬴政揉了揉自己的山根,松快一下眼睛,“糖一共入范多少?”
“三十六格。”
嬴政知道情况就让人忙活去了,继续处理文书。
只是没想到
次日,赵闻枭给他的碗里,只装有六块红棕色的糖条。
他看着她将剩下的三十块长长方方的糖条叠在一起,用纸张包好,放到布里绑结,又塞进小箱子里。
好好好,他当初还觉得哪里不对劲。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怎么了?”赵闻枭抱着一箱子的红糖,满脸无辜看着嬴政,抬起下巴点了点他手中的碗,“这一碗糖捣碎之后,可是能溢满整个碗,只多不少。”
她可是说话算话的人,说给一碗就给一碗。
嬴政腮帮子绷了绷,挤出一抹不达眼底的笑意:“没、事。”
赵闻枭侧仰头,看他脸色:“秦文正,你口不对心啊,瞧这黑得跟锅底一样的颜色,生气了?”
嬴政眼睑缩了缩,抬手往身后一递,令人将糖收起来。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地方。”他垂眸看她,“你在那边一无所有,等耗完这三十块糖,还不是要找我帮忙。”
赵闻枭:“……”
他可真会扎心。
转念一想,技术在她身上,就算要找他帮忙,条件怎么开的主动权不还是在她身上,这有什么好气的。
她又重新挂起毫不掩饰的虚假笑容,从嬴政身边闪过,回去看看红糖发糕做好没有。
先前酿酒的发酵菌,她拿来发面了,让“百鸟里”的一位漂母(洗衣的老年女性)帮忙与红糖揉巴揉巴,捏点儿精巧些的形状,蒸一蒸。
至于夹心,她是不敢想的。
回到“百鸟里”,红糖蒸糕的香气散开,连荀卿他们都闻到了。
赵闻枭很久没吃过甜食,即便本来对甜食的兴趣一般,现在也多上几分渴盼。
漂母听到她回来的脚步,手上操着一根柴,比划着跟她说自己都捏了什么样的鸟儿。
“鸿鹄、雎鸠、牝鸡、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