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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以为,那就是她毕生最苦的日子。
没曾想,来到牛贺州后,她才算见识到了什么叫“不是人住的地方”。
这地儿蚊虫蛇蚁肆虐,要是不带着药包,成群如乌黑云团的蚊虫就会扇动翅膀向你扑来,蛰咬你露出来的每一寸肌肤。
被咬过的地方,肿起来的不是小包,是罗鹑(鹌鹑)蛋似的鼓包,不涂药总有一种火辣辣的刺疼。
严重些,甚至会发脓、糜烂。
夜半醒来,床头还可能出现一条或是有毒或是没毒的蛇,对着你的脑袋吐信子。
吃饭时,还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小心飞鸟或猴子抢食……
魏季秋从来没活得那么机警。
这种情况,等医师无且带人前来大量制出药包和药膏,泼洒雄黄粉,才算休止。
对了,还有野兽随时到来的袭击……
如今在路上,淌出来的汗水不及时擦掉,被太阳一晒,皮肤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拧成一团,重重揪起来,有种紧巴巴火辣辣的疼。
走在路上,任何路都可能是坑不是路,他们必须要带着一根长杆,牢牢跟在城主身后,迈一步,敲一下。
似乎他们的眼睛毫无用处。
便是确定底下是实的,也要小心敲敲有没有尖刺和碎骨,不然一脚下去,多半要扎穿鞋底刺进脚。
有时敲还不行,有些是石头,表面硬,底下松,一脚踩上去,整个人就不知栽哪里了。
张苍就试过。
还好赵闻枭眼疾手快,揪住他的领子把人提起来。
魏季秋忽然就明白,为什么从前蒙恬他们每次在外面拉练回来,都像是脱掉一层皮……
这哪里是脱掉一层皮的问题,脱的可是胆子和命!!
不过
牛贺州再苦,她都仍旧希望留在牛贺州,而不是回到秦国当隶臣妾。
在这里,她能感觉自己是个人,还有活下来的必要。
睁开眼的每一天都心存希望,知道自己的日子不会一成不变。
又翻过一个坑洞,赵闻枭提醒他们注意陷阱,让他们在树荫下歇口气。
“快到了,还有小半天就行。”
她从行囊中取出竹筒,把水喝光,又掰断蓟属植物,递给他们,重新榨取汁液。
赵闻枭对他们三个没有要求,路上多有照顾,此刻也是先扫荡过四周,将虫蛇野兽什么的清一清,确保他们的平安。
等他们安定下来,再走远些砍只鸡杀只鸭捞几条鱼。
魏季秋三人则忙忙碌碌捡柴生火,等她回来就可以把食物架上去烤烤。
张苍一身白皮晒得通红,像染了粉色似的。
他囫囵擦擦汗,坐定吐出一口气:“没想到,教官在这里过的是这种日子。”
耿寿昌沉默点点头。
赵闻枭膝盖都不用屈一屈,直接用双臂的力量将手臂粗的树枝折断,丢进火里:“这种日子没什么不好,只是你们不习惯而已。”
她家境其实也不贫寒,只是有时候从野外丛林回到灯火通明璀璨的宴会上,穿一袭束手束脚的长裙,蹬一双筷子一样细的高跟鞋,红唇卷发高脚杯,眸子抬起看见旋转楼梯,却下意识想到,这玩意儿也太好爬了。
不过怕吓坏人,她很好心地没有付诸实践。
她捻动夹在耳朵上的品牌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