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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霁王又抿了口酒,目光微冷,似乎不太想听她继续说下去,抬头,看向四周。
长案旁,三三两两的宾客正推杯换盏,有人大声喧笑,拍案相庆。楼下的舞姬,舞姿轻盈,眼中尽是媚意,却很快被飞扬的红纱遮掩得干干净净。侍从手中端着精致的酒壶与菜盘,低头行走,不欲打扰宾客的兴致。
玄霁王看着这一切,眼中尽是冷意:“只要本王一念之间,这些人,这座天昭城,都会不复存在。别因本王对你偶尔破例,便将本王当成你眼中的善人。”
时幼认真听着,嗯了一声:“我知道。”
“既然知道,还敢这般大言不惭。”
“因为我想,这种话,从未有人敢对你说过吧。”
时幼又道:“既没有,那就让我做这第一个。今日的我们,都披着新皮,就当你不是为世间带来血雨腥风的玄霁王,我也不是时幼,我们现在,仅仅是两个凡人,坐在这里,喝着酒,谈心事,不去想明天,不谈过去,只有眼前的这场酒。”
玄霁王没有立刻回应。
他抬起酒盏,将杯沿抵在唇边,却没有喝下。目光停驻在杯盏的酒液之中,像是在辨别这番话的真假。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热意像火一样烧过胸膛。他忽然觉得,这杯酒比之前几杯更烈了一些。是酒味变浓了,还是——
玄霁王抬头望向窗外,风撩动窗棂上的纱帘,灯火辉煌,映在墙上的光影忽长忽短,一切都像是被泡在一场金黄色的梦里,分不清远近,只剩下她的声音,在他心底不断回荡着。
这番话,还真是
温柔的冒犯。
他刚想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到,有酒盏翻倒的声音传来。
时幼趴在桌上,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酒盏已经空了,几道菜还静静地躺在桌面上,没怎么动过。
玄霁王静静看着她,目光移向那翻倒的酒盏,最终停在桌面的残羹之上。
他的心底,忽而升起一丝微妙的情感,或许是失望,也或许是其他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还会留在这里,也许是酒还未尽,也许是她的那番话语。
只是,此刻的夜色、这盏酒,甚至那趴在桌上的时幼,都令他不自觉期盼,这一刻,若能停留再久一些,多好。
玄霁王安静地听着四周的喧嚣,没有叫醒她,一个人喝着酒,一杯,又一杯。
空酒坛被无声地撤走,新的酒陆续被端上,他不知自己喝了多少,也不想知道,只想在这偶然成为凡人的夜里,再多沉沦一瞬。
仅仅一瞬而已。
……
……
时幼感觉脸烫得厉害,浑身也一阵燥热,头昏昏沉沉,脑中尽是方才瞬间涌上的酒意。突然,她似是记起了什么。
她猛地清醒了些许。
不能睡。
玄霁王还在这呢。
她猛地睁开眼,看到那人依旧端正坐着,这才放下心来。
时幼声音有些哑:“你,你还在啊……”
玄霁王重重点头,只是那眼神,有些呆滞。
她立刻品出玄霁王的反常,盯着他,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