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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踉跄着往前走去,膝盖一软,几乎是跪在了宁弃身旁。
宁弃身上的伤口已经无法计数,血几乎流干,断裂的锋刃弥留着丝丝鬼气,仍然在灼烧着她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音,连连皮肉都卷了起来。
时幼盯着那伤口,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是被她的鬼气烧的。
她终于意识到,方才在她与昭琰生死交锋的时候,宁弃也一直被那些锋刃贯穿,被自己的鬼气灼烧。
她太过上头了,完全忘了宁弃的存在。
时幼脑子里一片空白,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像是想去碰宁弃,可她的手在半空中颤抖着,怎么也落不下去。
可宁弃却抬起手,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时幼……”
宁弃的手很凉,指尖已经没什么温度了,声音很低,很轻:
“别露出这种表情啊……”
时幼愣住,眼神空白地看着她。
她现在是什么表情?她甚至自己都不知道。
时幼只知道,自己的心像是被钝刀反复割着,疼得她说不出一句话。
宁弃眼睫颤了颤,她还是笑着的,可眼角已经湿了:“至少你救了天昭,你能报仇了……不是吗?”
“你说,人死了……真的会去黄泉吗?”
“会不会真的有桥?有很多人?”
“如果有的话,那应该……也不算太可怕吧……”
宁弃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困了,可下一瞬,她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死死地抓住时幼的手,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眼泪一下子滚落下来。
“可是、可是……我不想死。时幼,我不想死……”
“我本来只是想把哥哥从那个他不该坐的位置拽下来……我没有想过会变成这样……我、我真的没有想过……”
“我还没活够啊……我还没看过皎原国的雪,我还想再喝一次九曲巷的酒,哥哥刚刚……刚刚才从那个位置掉下来,时幼……你别放开我……只要你不放开,我就还活着……对不对……”
宁弃的手突然一滑,像是
力气用尽了一样。
她的嘴唇张了张,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可血涌了上来,堵住了所有的话。
“时……幼……”宁弃的眼神开始失焦,像是看不清眼前的人了,又像是看见了什么别的东西。她的指尖动了动,像是想要去抓住什么,可最终,那只手还是无力地松开了。
时幼感觉有人在她心口重重砸了一拳,根本不敢眨眼,像是眨一下,眼前的画面就会变得更清晰。
她慌了。
时幼手忙脚乱地想去探宁弃的脉搏,可她的手抖得厉害,怎么都摸不准。
“宁弃?”时幼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昭宁?”时幼换了个名字又叫一遍,声音急得带着哭腔。
没有回应。
时幼颤着手,用力捏住宁弃的肩膀,试图把她抱起来,可是手抖得太厉害,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她手忙脚乱地去撕自己的袖子,可布料太过厚实,撕不开,时幼便直接用牙去咬,用尽全力把布条撕下来,然后颤抖着按住宁弃的伤口,想要堵住那些流出去的血,可血流得太多,根本不知道该按住哪里。
时幼哑着嗓子开口:“噬魂脊。”
过了一会,她拔高声音,声音压不住地抖:“尉迟风游!”
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