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2/2)
久而久之,聆韵的母亲曲岚竟配合霍修,编造出聆韵因过于入戏幻想出主角的另一人格,得了妄想症的谣言。
当时18岁的聆韵和22岁的她争不过在圈内浸润多年,势力深厚的霍修,而曲岚也不会帮助女儿。
就此,两个年轻人接下了这份不属于她们的荣耀。
“真是可笑,老师对我无微不至的好,我不仅占了她的荣誉,还连她的一张照片都没有留下,”曲聆韵偏过脸,声线艰涩,“可你说,要是栖迟有一天见了她的照片,问我她是谁,我该怎么回答?”
“聆韵……”霍弄影不忍,扶住她的肩膀。
曲聆韵目光悲愤,含着巨大的哀恸。
“我应该告诉栖迟,照片上的女人是你的母亲,我的老师。”
“她是这世上对我最温柔的女人,可是这温柔成了滋养我卑劣因子的温床,我竟然爱上了她。”
“栖迟该恨我,我不配爱她——害死她的那部电影是我推荐她去的,她出事之后是我顶替她拍摄,她的所有荣光都被欺世盗名的我侵占!”
“是我,痴恋一个无法逾矩肖想的女人,却在送她入院得知她已婚之后,懦弱逃走,把她留给那个抛妻弃女的禽兽!”
“是我,半年没去医院看她一眼,甚至错过她临终之际拨来的最后一通电话,错过她的遗言!”
“是我,在害死了她之后又害她三岁的女儿流落孤儿院,三年之后才去接!”
曲聆韵哭得喘不上气。
要是栖迟问起,自己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
要怎么让栖迟接受,她最爱的姨姨是她最该恨的仇人呢?
自己还能通过对栖迟的无限宠溺来减轻内心的罪恶,可栖迟该如何承受某天得知真相的痛苦?
和栖迟的羁绊本就是自己心甘情愿戴上的枷锁,即使要把谎言织进每一次呼吸中,她也不愿解开染血的锁链。
……
霍弄影走后,曲聆韵走进家庭影院,深呼吸好几次才点开《小径深处》。
她沉默等到结尾的素衣背影,才张开双臂,一步一步,慢慢走过去。
这是苇妘留存于世的唯一一段影像,没有正脸,只有背影。
当初这段戏效果太好,谁也不忍心删除,就保留在影片中,后来成了她思念苇妘时唯一的慰藉。
她执拗地站在黑暗中,贴近那素衣背影,倾尽全力给早已不在人世的女人,一个清浅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