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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这小哥儿如此狠毒难缠,当初应该换个人选的……
安国公亦叩首道:“陛下,福昌伯公子必定是因方才争端心生怨恨,故意污蔑臣等!臣实在冤枉啊,臣为何要害太子,臣之富贵皆来自陛下与太子恩赐,害了太子与臣并无半分好处啊!”
嘉文帝高高坐在上面,面色阴沉晦暗不明。李洵却忽在此时道,“我曾也不明白为什么姨母要害我,但……”他从袖中拿出几个纸包,奉到嘉文帝案前:“父皇明查。自儿臣幼时,衣食住行便处处由姨母打理。油纸这一包,是儿臣宫中所用香料。宣纸这一包,是毓庆宫所用香料,还赐予了重文宫所有伴读。这两种香料单独使用并无异常,还有安神宁心之效。但合在一起,却是一种奇毒——这奇毒来自淮南与岭南交界之地的土族,亦……与太平教有所关联。”
当初沈榶说不认得此种香料,便让他李洵拿出宫去问询。也是阴差阳错,李洵将这香料交予华项明,华项明却将其与太平教一事混在了一起,但纳罕的是竟真的查出了其中关联。
“此毒名为绮血香,是急性毒药,会使人血气上涌,头痛暴躁。但药效过了,余毒却会于一两日内自然散去,太医平安脉查不出。”从前太医何时来给他请平安脉,亦是贵妃安排,严谨地避开了毒发的时候。“若一次用量过多,却可使人脑中溢血而亡,长期使用也会慢慢损伤心肝肺腑,血竭而亡。”
“只是儿臣也至今不明。”李洵看着瘫软在地的贵妃,道:“若说姨母是为六弟谋划,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孤想问姨母一句,您给我下这毒,真的是从六弟出生之后才开始的吗?”
自然……不是。贵妃两眼失神,不敢与李洵对视,嘴唇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李洵看了她许久,叹了口气,又转向安国公夫人,眼中带了两分哀伤:“外祖母呢?您又是为何与那西市的妖婆有所往来?”
安国公已被这变故惊得简直要撅过去,他是到了此刻听了李洵所言,再看到御案上放着的证物和妻女的反应,才不得不相信,原来不仅是沈榶污蔑,他家里竟然真出了这样子的事情,简直想一巴掌扇在糊涂老婆和糊涂女儿的脸上。恨恨地推了一把安国公夫人:“你还不快与殿下说,这其中都是些误会!”
安国公夫人仍只伏地哭,安国公焦急道:“你难不成只有这一个女儿!”
想起其他子孙,安国公夫人才不得不硬下心肠,哭道:“殿下,洵儿,事情不是这样的,福昌伯公子是浑说的,我们安国公府真的没有啊!那日我进宫,是问贵妃可否又要谋害太子,却误施在了弘儿身上。贵妃否认,我便自行去西市寻人,想要查明弘儿被害真相。”
她又对嘉文帝叩了两个头,才道:“臣妇教女无方,贵妃心生嫉妒,行暗害太子之事,臣妇一开始确不知情。后来撞破她召见这神——妖婆!才知太子离魂,原是她的手笔。只是、只是这到底是臣妇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她若告发,贵妃必死无疑,她又如何舍得。岂知这一心软,便酿成今日祸患。
“你糊涂啊!”安国公又气又怒。
安国公夫人垂泪。从小贵妃就是家中最出挑的孩子,也最得她的宠爱。她一直以为贵妃最后能顺顺当当的成为少帝的皇后,可变故丛生,少帝被废,处处被贵妃压了一头的老实人大女儿,却阴差阳错成了皇后。
于安国公而言,谁是皇后都是他的女儿。可只有安国公夫人才看得出,贵妃心中的怨恨与不甘。
“是我糊涂了,”安国公夫人抹着泪去拉李洵的衣摆,却被李洵躲开了:“此事安国公府上下只我一人知情瞒报,其他人俱是不知。殿下要怪就怪我们母女,莫要牵连血亲啊……”
李洵沉沉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