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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禛回身,跪下来抱住她,将她脑袋按在他的颈窝里。
她继续放
声大哭,直哭得整个人一抽一抽,眼泪滴到周禛的颈项上,滚烫,烫得他也要同她一起融化。
为什么这些再简单寻常不过的动作,她做起来迟钝又笨拙?
像重新驯化四肢和手指?
明明,她之前身体柔韧性那么好、能灵活调用四肢和手指,现在却退化成了这样。
为什么?
像提前进入老年期,垂垂老矣。
身边的所有人都很正常,只有她,像被迫按到了暂停键。
之前,她是心死的状态;可当意识到周禛蓬勃的爱意时,她有心要振作,但振作之后呢?
振作之后,才发现重新驯化自己的肢体是这么难、这么难!
尤其是,穿上骑马服的周禛英俊得像油画里走出来的王子,这愈发反衬了她的干枯,不美丽。
她哭到喘气,用手机打字给他看。“周禛,我好丑,我接受不了现在的我。”
周禛打字回她:“你不接受,我接受。”
“我可不可以不走路?”
“乖,不可以。”他揉揉她的脑袋,将她一头乌发揉乱。
之前她头发泛着绸缎一样的光泽,乌黑顺滑。现在黑色的发根长出来,混着浅金发色,像焦糖布丁,发尾是稻草似的干枯。
她在枯萎,下巴很尖,眼神清凌凌的,可还是那么好看,哭的时候汪着一包泪,眼睛像奥丁遗落了右眼的密米尔之泉。
一种我见犹怜的美。
周禛:“不走路,宝宝就永远不会走。”
孟昭然:“可是,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这么丑的样子,这么丑!”
手机备忘录上,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像沉闷的争论。孟昭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觉得她真该死啊,总是把最不好的一面留给最爱她的人。
她情绪不稳定、狂躁、易怒,失去耐心。
周禛拿过她的手机,一字一句斟酌着。
“我不觉得。你一点也不丑,你很漂亮。”
“昭昭,如果是我生病,说不了话,走路会摔跤,你会觉得我丑吗?”
“你会想不要我吗?”
孟昭然看到这两句发问,怔住。
喉咙里一抽一抽的声音停止,像打到一半又止住的一个嗝。
她想象着那样的场景。
她怎么会觉得周禛丑?她只会觉得他坐在轮椅上,病恹恹地仄着,肌肤苍白像古玉,有一种病美人的美,肌肤下透出的青紫血管的痕迹,让她心疼。
她看着他走不了路,只会觉得他像学步的小孩,软乎乎的让她心都融化成奶油。
这一刻,她忽而明白。
既然在她心中,病了的周禛是这般模样,那此时的她在周禛心中,不也是学步的小孩、生病的美人?
眼泪再度落下。
她回他:
“我不觉得你丑。你还是那么好看。”
“我不会。你丑死了我也想要你。”
看着她拖着手指敲出的字,周禛眼眶泛起热意。他拉过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他胸膛。在那之下,他的心脏正在有力地泵动。
虽然他们没有在神父面前发过誓,没有说出那句诺言,但他们都做到了。
“无论贫穷或富贵,健康或疾病,我都将爱你,珍惜你,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