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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你来我往,黑虎儿却听不明白了,但他抓住了一点:“黄风大哥,这位是圣女师父的师兄,你该当叫声师伯,可不能互称兄弟呐!”
悟空笑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咱们交朋友奔的是意气相投,既投了缘,兄弟即是叔伯,叔伯也是兄弟哩。”
一席话说得黄风哈哈大笑,拱手道:“承蒙大圣兄长看得起,黄风可要高攀啦!”
正说笑间,远远一道轻灵嗓音道:“可是孙师伯来了吗?快请上山吧!”
三人顺声望去,一袭白影,飘飘然随风而来。
近得前来,原是一名妙龄少女,玉面粉颊,水盈盈一双眼眸中满是惊喜,婷婷袅袅福身下拜:“弟子白兰,见过孙师伯!”
黑虎儿道:“兰姐姐,有我领师伯上去哩,你又跑下来做甚?”
白兰垂眸,面颊粉扑扑地,含羞带怯转至一侧,语气却是不容置疑:“你去别处玩罢,我来带孙师伯上山。”
想是为了弥补语气的生硬,她又加了一句:“师父命我来的!”
悟空见是白兰丫头,心下也自欢喜。
杜鹃、白兰皆是他亲眼看着点化的,之后在灵台方寸山上一起摘桃子,一起看日出。
后来白兰陪着黛玉来花果山小住,还亲手为他做过好几件衣服。
他压在五行山下时,这姑娘更是常常送吃送喝,整夜地坐在地上听他吹牛,是个有数百年交情的好师侄。
悟空嘿嘿一笑,向黑虎儿摆手道:“兰丫头专程下山来迎我,看在当年吃过的那些好酒好菜上,我也得选她!”
黑虎儿还要争辩,被黄风拉到一旁,微微摇了摇头。
他是个多情人,自然看得懂这姑娘羞涩下的深情。
白兰陪着悟空上山,道路崎岖,不能并行之处,悟空体贴地让她走在前方。
白兰一双腿僵直,忽不知该怎样走路了,每迈出一步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手不知该摆起来,还是握在身前,只能虚虚互相抱着。过了一会儿,她又担心抱臂姿势不敬,僵硬地摆了开来。
这两只手臂,今日仿佛多余了起来,怎么摆怎么不对。
她原体是白兰花,素来爱穿白衫,身上这一袭衣裙是亲手缝制的,每一针一线皆是得意之作,此时却怀疑起裙子是否褶不够多,上衫是否有些太紧,肩背上有没有污渍,绣鞋是否太多花色……
就连她走路时腰肢扭动的幅度,似乎也比往日大大不顺遂了。
她以前从未这样过,因为第一次发现对悟空的不同感情时,他已经被压在山下了不能走动了。
黛玉要留在五行山,与被压着的师兄作伴,遂召了她和杜鹃去送东西。
悟空在白兰心里,一向是恣意洒脱、桀骜不驯、能翻江倒海的英雄。
那天,她到了五行山,瞧见巍峨沉重的大山下,压着那么伶仃瘦小的一只猴子。
她一时竟没认出来,走近面前,悟空只有脑袋和一只手臂能露在外面,还大笑着与她们打招呼。
那一瞬间,她的心倏然变得酸软无力,险些捧不住手中的食蓝。
后来,黛玉师父派她去了好多次,给孙师伯送衣服送食物,甚至送九连环解闷。
她每次都会有意多留几天,为他做饭,替他梳理毛发,静静坐着听他说些往事。
有一天夜里,两人谁也没有话说,只静静地看着远方发呆。
悟空仰头,落寞地望着夜空,漫天星子映照在他眼眸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