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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见他夫妻这般赤诚,被刺配路上的痛苦熬煎有所舒展,杯到酒干,酒过三巡后说了被高太尉陷害的前因后果。
凤姐叹道:“此事既是因那高衙内看中令娘子而起,只怕将教头刺配后,那高衙内还要上门聒噪娘子。”
娘子的安慰一直是林冲最惦记的事儿,听她说起,也不由得灌下一口闷酒,仰天长叹。
凤姐又道:“教头既忧心,何不请人将娘子搬离东京,待避过风头再夫妻团聚?”
林冲叹道:“林冲何尝没有想过?奈何内人素来是最柔弱的人,次则丈人年老无依,不能将他老人家抛弃,再则没有可靠人可托付去搬取,四则没有靠谱亲眷可以投奔。”
“前后无计,我又身不由己,无奈只能任凭她陷入虎狼之地,生死有命罢了。”
林冲的事儿凤姐早有盘算,拿捏他的关键便是家人。
她假意跟着烦恼了半晌,落了回泪,带着孩子们回房去了。
如此留林冲在庄上盘桓了三日,柴进日夜陪在身边,每日好酒好肉款待,夜里便抵足而眠,说些江湖闲事。
林冲诚惶诚恐,对柴进愈发敬服。
这一夜,柴进陪着林冲在厅上喝酒。
凤姐撤了厅上侍候的人,亲手端着食盘,独自走到厅上,笑道:“小妇人亲自做了两个菜,与两位下酒!”
林冲忙起身下拜:“大娘子如此盛情,折煞小可了。”
柴进挑眉,促销一笑,以口型道:“原来,你还会做菜呢!”
见凤姐也立起眉毛,他才无声地一笑,起身将林冲扶起:“内人平日从不下厨,今日我也要沾教头的光了。”
林冲愈发惶恐:“大官人与大娘子待林冲这般亲厚,便是粉身碎骨,也无法报答大恩。”
凤姐笑道:“教头太过客气了,官人待教头如亲兄弟一般,教头也不必太客气才好,只当这里是自己家,我是你的亲嫂嫂就是了!”
柴进也顺着妻子的话道:“我数次想要与教头结拜,只是怕教头不肯。”
林冲忙起身道:“我是个犯罪刺配的罪人,如何能玷辱大官人?”
凤姐拍手道:“好了,好了,你们推来让去的,哪里像豪爽的须眉男儿?择日不如撞日,此时便以天上明月为证,桌上美酒为凭,我给你们做个见证,结为兄弟罢!”
柴进扶了林冲便拜下去,林冲心下感动,多磕了两个头,抢着道:“大官人不弃卑贱,便请上座,教林冲拜你为兄!”
他二人年岁相当,柴进素来自诩为龙子凤孙,听得此言,也不推辞,坐在座上,受了林冲三拜。
林冲又拜了凤姐为嫂嫂。
三人坐下喝酒,更多了分家人温馨。
三盏酒罢,凤姐低声道:“我是个妇道人家,素来心软,想起弟妹处境艰难,连日来辗转难眠,胡乱盘算出个主意,请两位看看可使得否?”
柴进听她说“素来心软”,险些笑出来。
林冲听得有主意,忙道:“嫂嫂有何主意?但请说来!”
凤姐低声道:“咱们既是骨肉兄弟,柴家庄上也还有三两个得力的人,兄弟何不修书一封,我与你大哥派人前往东京,悄默声地将弟妹与泰山大人接了来。”
林冲低了头道:“此事虽好,只怕若被高太尉得知,连累了哥哥嫂嫂。”
凤姐道:“所以才要做得严密,兄弟倘若舍得下东京家私,便在信中说明白了,我交待去的人,接了人便一把火烧了房子,只作弟妹与丈人皆葬身火海,再不在人间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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