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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说罢。”
“导师要他留校任教,他推掉了。”
霍振良叹出一口气,搓着脸颊缓缓坐下,“妈,你现在说这个,明天你们都没心情好好玩。我意已决,跟姐说又能如何了?”
到这个时候霍眉都没觉得是多严重的事。
本来霍振良才大二,导师是想提前预定这个人才。若他不想提前工作,那就继续念书嘛,念到博士都可以,书自然是念得越高越好,家里又不是供不起。若是书也不想继续读,那就在家里养两年身子,顺便沉下心来规划做些什么。振良是心里有数的人,哪需要她们瞎操心?
结果接下来振良就说,他会提前参加考试,拿到毕业证书,然后去德国。之前他发表过一篇论文,很新颖,但是不成熟,一位来自柏林工业大学的教授看到了,特意写信指出他的错误。一来二去,两人渐渐熟识,那位教授承诺成为他的硕士生导师,并资助他完成学业,条件是留在那里。
“因为现在国际形势不太好,我去德国念了书,他们可能不会放我回来工作。”霍振良解释说,“国内也乱,我也愿意留在更稳定的地方。”
霍眉一时半会哑火了。
那位教授应该确有其人,不然,霍振良就算半工半读,赚的钱也绝不够买半张船票,遑论去异国他乡生活。霍振良也不会骗,他是个相当谨慎的人,做的每个决定都在他的精密考虑之下。
但这话听起来也太混账了家里供你到这个地步,马上就能留校任教、领大学老师的工资了,你说你要去德国,从此不回来?
“你没在外面乱混吧?”她眯起眼睛,“是可以提前拿到毕业证书,还是毕不了业,干脆不读了,躲到别的地方去?”
霍振良稳当地说:“我这次回去就参加考试,把证书寄回家。几年后,柏工大的证书也寄回家。”
“那你去德国,大概要多久才能硕士毕业?”
“三年。顺利的话,两年。”
“毕业后,你在那里工作那是强大的国家,待遇应该不错吧?会往家里寄钱吗?”
霍振良看上去有点受不住这个问题,躲开她的目光,“生活成本也高,我又是外地人,工作不好找。大概率没法给家里”
“你自己听听,是人说出的话吗?霍振良,我不是说让你立刻去工作,好歹你留在国内呢?这个硕士在同济读不行?去北平读不行?你在国内读,多少年我都没意见,毕业后你要休息个一两年我都没意见,好歹人在跟前,能看到。你跑到德国去,后半辈子都不回来了,我们养你养了个——”
很轻的吱呀一声,母亲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霍眉的思路瞬间都被夹断了。
她突然意识到母亲不是来看她的,是让她来看振良的。
但话又说回来,母亲今天骂了看到的每一家商铺、吃到的每一样食物,却在儿子一只脚踏上独木桥上时,一声不吭,把话语权交给她。
过去就是这样的,把家里的米挑到集市上卖时,家家户户都是嗓门最大的来吆喝,吆喝的内容要短促、有力,无异于“三十八一斤”“来看看”之类。母亲有副排山倒海的好嗓子,却把声音细而娇美的她推到前面,让所有客人都听见她甜甜地说:“我们家大米四十二文一斤,贵是贵一点,但我们家的地好呀,一亩能产三百八十斤,谁家有这么肥的地?吃了这米,你们的婆娘也像稻穗一样结满谷子,你们的娃娃也长得快、长得高”
这个家里,父亲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