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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金是娱乐场所,就是当年席芳心去世,也就挂了七天白绫;现在自然没有任何死了人的迹象。更何况她在路上听刘洪生提了一句,孙珍贻的秘书是直接把骨灰送回来的,并叮嘱他们秘密发丧。城中仍有许多袍哥,王苏不想牵连漱金。
耻感像针扎着她。
霍眉用手指用力搓着浮灰,不敢置信自己居然在邻家姐姐面前把自己下流、自私、刻薄的一面暴露光了……她可以在英国女王面前做妓女,但是不可以在祥宁镇人的面前做妓女。不应该如此的。在祥宁镇时,她还是一个很好的小姑娘。
晚上穆尚文回来了,脸色很白,言行举止陡然变得沉稳:“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霍眉点点头,用脚把满地的烟头暂时踢到床底下,“刘师叔把事情经过都告诉你们了?”
“唔。”
“对不起。”
“你没对不起谁。”穆尚文蹲在床边,拖出自己的箱子翻找东西,“人的选择都是自己做的。喏,这段时间你的信。”
三封,她扫了一眼信封,全都来自祥宁镇。霍眉感觉胸口都被轻盈的气流吹膨胀了,但很快,又被她长长地呼出去。她想,家里应该是没钱了。
另一边,男孩们也陆陆续续回到寝室,瞟上席玉麟几眼,除了王好运外都不过来说话。席玉麟也没什么可说的,现在又不是教学时间,他能跟这些小屁孩说的也很少了。但是,他略微失落地想,我就这么讨厌?好歹也是半年不见了呀只有一个叫文文的孩子——今年是八岁还是九岁,谁也不知道——趴过来,往他手心塞了一颗糖。
学生们没有渠道买到糖的,这种东西一般都是王苏自费给大家买的。
“谢谢你,文文。”他轻声说。
文文认真地说:“不用谢。你不在,我没有偷懒。”
刘靖往他的脑袋上揉了几圈,扭头对席玉麟说:“你看,现在的孩子多好。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变着法子偷懒。”
“我也没偷成几次啊,打都被师父打怕了——”
门被推开,席秉诚挟着一身寒气进来。他仿佛才是那个在外面流落半年的,胡须也不刮,褂子还扣错位了。刘靖和席玉麟止住话头,齐齐转过头来;席玉麟似乎还怕他突然发难,肩膀都绷起来。
他觉得很疲惫,拖着步子来到自己床边。
“大师兄,”席玉麟主动搭话,很有几分讨好的意思,“刚去干啥了?”
席秉诚看也不看他,用极消沉的语气说:“回来这么半天,不问问你大师姐葬在哪儿了?”
“问了,在南郊。”
“那怎么不去?她那么喜欢你。”
“差不多得了。”刘靖突然开口,“玉麟也是好不容易才回来,需要休息。你也知道大师姐喜欢他,哪里会跟他计较这个。”
刘靖很少这么跟他说话,席秉诚甚至笑了几声,连连说“好”,蹬掉鞋子上床、用被子捂住自己。席玉麟动了一下,隔着刘靖的床对他说:“师叔刚刚才放我回来,我是打算明天去的。”
一夜心里记挂着此事,他没有睡着,天刚亮就爬起来穿衣服。偏偏刘洪生在外头敲了两下门,“所有人来练功房集合。”
只好先去练功房。路上碰到霍眉,她没吃晚饭,今天早上被饿醒的,去厨房顺了一把花生出来,一路走一路嗑。往他手里塞了几颗,还是剥好的。
他照理不理她。
霍眉于是发愁地想,这下好了,他等会儿不得帮我读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