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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挤到镜头前的这一排人背后,还有一个明显已不年轻的士兵,坐在残垣上。标志性的油头没有了,剃成了板寸;剪裁得体的军装和锃亮的靴子没有了,脚趾都伸到了草鞋之外,沾着泥;就连右手也没有了,左手缠着绷带,举着半个饼。也像个乞丐。
他没有注意到这边的镜头,只是平静的望向远方。
范章骅,她也平静地想,你总算知道怎么当英雄了。
第118章 奇迹再临某天周五晚上回来,摩根……
某天周五晚上回来,摩根在饭桌上说:“我周六要在利舞台戏院表演话剧。”
程蕙琴责备道:“刚开学就演话剧?你的数学入学考太差了,应该收一收心。”
“因为我们整个话剧社都加入了香港学生赈济会。”摩根严肃道,“通过演出,可以筹集资金和物资。曹叔叔在商会不是也做这件事吗?”
“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读书,不要期中考试不及格。”
摩根压根儿不理她,又对何炳翀道:“我听表姐说,二伯捐了十台爱克斯光机、十台心电图仪。还有个师长在广州接见了他。这是真的假的?”
“真的。”
“那我们家不是成为国内第一个能独立自主生产心电图仪的企业了?政府会很重视我们吧。”
“没有独立自主生产,他和美国合作生产的,技术人员全是洋人,他出钱。”何炳翀淡淡道,“早上演出还是晚上演出?早上就让你妈妈和二妈去,晚上我倒是能去看看。”
霍眉表示不想去,已经和威尔逊太太约了逛街。摩根不依,非说只有四十分钟,看完了再去逛也是一样的,磨了一整晚。于是第二天早上,她和程蕙琴不得不挤在同一辆车的后排。
她和程蕙琴早就相处如常了,至少程蕙琴这粗神经觉得如常。但霍眉陷入了矛盾。一方面,程蕙琴不是她想象中刚毅的母神,只是个普通女人;另一方面,所有真实发生过
的、强烈而恒久的爱,不来自刻板的母神,偏就是来自于这样一个普通女人。每念及此,霍眉简直无法自拔。她独处时懒得想起程蕙琴,一见到这女人的面、触及她所散发出的气质,便要变本加厉地又争又抢。
唉,她怏怏地想,我对程蕙琴多么宽容。换成别人这样对我,我早不理她了。
她却不会想到程蕙琴费了多大功夫才说服自己不要用世俗的那套偏见去解读别人。作为袍哥的女儿,程蕙琴对娼妓和姨太太的形象有根深蒂固的认知;作为何家大太太,她知道霍眉本性不坏。
这场话剧演的稀巴烂,中学生演戏向来用力过猛;再加一点家国情怀的核心思想,在台上又跺脚又哭又叫的。演完了,好几个学生拿着募捐箱挨个走到观众面前,也幸亏观众都是家长(一般情况下这种演出吸引不到一个陌生人),箱子才不算空到尴尬。
程蕙琴捐了十块,霍眉捐了五块。程蕙琴见她看戏的时候直打哈欠,为了感谢她给摩根捧场,又塞了十块过来。
1937年11月12日,上海沦陷。
在香港学生的游行示威活动愈演愈烈的同时,大批难民涌向香港,还有学校、实验室、工厂的搬迁。街上乱成一锅粥,英国警察忙得脚不沾地,擦枪走火了好几次。
祥宁鞋局的销量也在大幅下降后,回温了一点点,并稳定下来。现在霍眉有近四万的负债未还,但存在银行的现金也不少。她再次联系上了詹纳斯,说自己实在是急用钱詹纳斯问:“又要抵押那条项链?你把三合会当银行呢?”
“唉,真是不好意思,但是你也看到祥宁这个状况了。”她道,“我原本计划再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