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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席玉麟仍一动不动,正看着空地上的两只鸽子。见她把脑袋挪开了,他问:“回去吗?不早了。”
“出去吃饭吧!”霍眉拍了怕手提包,“带了钱。想吃什么?哪里的菜系?还是西餐?”
席玉麟还是最经典的回答:“随便。”
就又坐公交车悠来转去,到了一家西餐厅里,她熟练地点餐,席玉麟就撑着脑袋在一边听着,听霍眉拒绝了服务员推荐的酒,点了两杯橘子汽水。把菜单合上,她对他笑道:“打麻将的马太太推荐给我的,说渝中最有名的就是这家。你来过很多次吧?”
“一次都没来过。”
“不喜欢西餐?狗日的刚才怎么不说?你真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问就是随便,我是不是跟你说过——”
“没有不喜欢。”
这是实话,菜上来了,他果真吃得很开心。霍眉小口啜着橘子汽水,看见玻璃外的天幕渐渐变黑,嘉陵江的水滔滔地流。
酒饱饭足后,他们决定散步回去,反正离公寓也不远了。天黑后又降了温,走得抖抖瑟瑟的,连五感都迟钝了,走到一家舞厅的后门口才听到音乐声。霍眉仰头望去:嘉陵舞厅。
她只能看到标志性的黛绿色尖顶,至于说其中的热闹场景就看不见了,一堵高墙隔着,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现在演奏的正是她最喜欢的《PorUnaCabeza》,若是往日听到了,她会跳舞的。
不料,席玉麟主动问:“跳舞吗?”
“去鲶鱼精的产业下消费?”
“就在这里。”
她笑道:“你会跳?”
“不会,但你肯定会跳。”
“那跟着我吧,告诉你,这首曲子最适合跳探戈。”她说着,一手搭在他的肩上,一边喊口号,“左,右,左,右——侧!”
席玉麟就脚上走得明白,肩膀那一下侧拉拉不明白,几小节之后霍眉就不耐烦了,很想拿何炳翀跳舞就很娴熟这个话题气气他——还能揽着我仰头踢裙子呢!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干嘛总拿温柔解意的一面对外人呢?干嘛总跟席玉麟窝里横?你就仗着他喜欢你。
她忍不住笑了,静静注视着眼前人。席玉麟表情很认真,琢磨来琢磨去,忽然抬头说:“再来一遍吧!”
这一遍他表现得很好,一共就四个动作,他们在舞曲中循环往复地跳,从巷头转到巷尾。没有实木地板作舞池,没有明亮的汽灯辉照,没有礼服,没有观众,两个大棉袄鼓鼓囊囊地抱在一起。快走出巷子时,他笑着把她举起来转了半圈,亲了一口,再放回地上。
这时候就有三个摩登女郎嘁嘁喳喳地走过来,瞪着眼看他,“你是席玉麟吗?”
他就知道刚才那幕都被看到了,把手插回兜里,脸也没怎么
红,点了点头,“是呀。”
“这位是太太吗?”
“是呀。”
她们哄笑着跑开了。他已经习惯了,面对她们,倒不觉得有什么尴尬的;然而转脸看到霍眉揶揄的表情,立刻就受不了了。在她面前,他一点架子也端不起来,光会气急败坏。
回去洗个热水澡,早早地睡下了。第二天闹钟在六点准时响起,席玉麟挣扎了半天没起来,只滚到她耳边哀哀地叫:“我不想上班。”
霍眉仍闭着眼,往另一边侧去。席玉麟撑起来,不依不饶地在她耳边道:“我不想上班。”
“那离婚。”
他恨恨地把她的被子掀开,跳下去洗漱。霍眉把被子拉回来,继续睡,睡到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