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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抬起头来时,却见同伴颤抖着手指向他身后,神色从一开始的懒散变为怔忪。
他第一次在同伴脸上见到这样惊慌失措的表情,不由得皱了眉:“怎么了你?”
向来紧闭着的窗户不知何时大开,隆冬凌冽的寒风鱼贯而入,吹得他脖子都有些凉飕飕的。
他顺着同伴视线的方向往后看去,这才发现大开着的窗户上竟半蹲着个人。
那人戴着用以遮掩面容的紫金面具,从身量以及裸露在鹤氅之外的皮肤这两点,倒是能够看出来他是个高高瘦瘦的少年。
少年手里指灵环的指针发出的光亮刺眼,不偏不倚地指向了他们的方向。
少年于是歪了歪头,紫金面具下的一双瞳眸无波无澜,却像是一头嗜血嗜杀的狼犬盯中了猎物。
他从窗台上一跃而下,声凉如雪。
“——找到你们了。”
落在客栈后院的暗巷里时,顾山岚染血的手已在水灵术的作用下变得干干净净。
他的神情格外平静,步履稳健,从容不迫的模样丝毫不像是第一次杀人,更像是先前已做过无数次的老手。
顾山岚垂下眸子,盯着那一双冷如白玉的手。
修长分明的指节之间虽已瞧不出丝毫血迹,气味也早就消散得干干净净,却好似仍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将人的脖子轻飘飘拧断的感觉也还停留在上面似的。
腥臭,又让人恶心。
说来奇怪,之前分明从未做过杀人这种事情,可他仿佛生来就会一般。
就好比随董远乐他们下山历练、与孙貌发生争执那次,他那么得心应手地就掐着孙貌的脖子将他按在了树干上面。
或许打从那次起,所有的这些就有了迹象。
顾山岚抬起指腹,很轻地摸了摸沉乌剑上的那只橘色毛毡猫。
毛毡猫笑眯眯地冲他笑着,自然而然地就让他想起了师尊。
师尊是那么用心地教导着他,那么地偏爱她养育的这朵小花。
只可惜了,他这人就和他对师尊的感情一样不堪恶心。
如果师尊知道了她的徒弟是这样一种人的话,肯定会失望至极的吧?
不过顾山岚并不后悔。
师尊曾教给过他很多大道理,只可惜他的行为准则自始至终只有一样。
那就是师尊。
他的愿望也从来都没有变过——他希望师尊永远都能够眼睫弯弯,笑靥如花。
所以,所有伤害师尊、有可能会伤害到师尊的人,都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
谁都不能够对师尊不利。
谁都不行。
在即将从阴暗昏黑的巷道迈进被曦光所笼罩的街巷之前,少年抬手褪去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其下那一张过分昳丽清冷的面庞。
墨黑色的瞳眸深处,狠厉与阴冷统统消失不见,反而多了一两分只会在师尊面前流露的温顺与乖巧。
他轻车熟路地穿行在各个街巷与街巷之间,最后拐进了一条长长的街道里面。
——再过小半个时辰,最里面的那家铺子就会卖师尊喜欢吃的橘子糖。
第26章
买完橘子糖御剑回家, 时间掐得刚刚好。
顾山岚陪睡饱了觉的师尊用完朝食,又照例去练剑坊上完课归来,才将早上买得的橘子糖送到师尊面前。
和顾山岚所设想的一样, 看到橘子糖的师尊两眼放光, 双眸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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