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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好,收到了,很记挂你,回来了,不去赌社了,输得狠了在家里老实下田…”陈九川挨个回答,“你的棚屋那片地,等农忙歇后,再理出来给你卖个好价钱,田是没法回来了,今年雨水多,湖水涨得很高。”
他昨日刚回来,来前事情摸得门儿清,知道她会问什么。
这回答林秀水意料之中,本来她家的田便是葑田(fèng),从湖里淤积成泥而形成的田,前头还有做木架穿绳绑树上,形成架田,不至于被雨水冲走,年初雨太大,没拴牢。
陈九川也没多待,他实则很忙,押桑种去庆元府,回来时运了蚕种,别说歇脚,他只是路过上林塘进去一趟,又连夜急匆匆赶过来,今夜里起道去钱塘。
他给林秀水送了五斗冬舂米,两斗各色豆子,一袋面,生怕她饿死,邻里七零八碎的东西,托他带来,干姜、笋干、芝麻、酱等等,另有给小荷的零嘴,给王月兰带了些许东西。
一一交代清楚后,两人叙了会儿旧,林秀水说了自己的生意,姨母待她有多好,等她再晚些,也要回一趟上林塘。
她送陈九川出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等陈九川上了大船,站在船头跟她说:“等我从钱塘回来,接你去上林塘。”
林秀水嫌他过来麻烦,便推拒道:“我坐官渡去。”
陈九川纳闷,“我比官渡便宜。”
“我不要钱。”
“你跟我过不去,还是同钱过不去,留着钱,多吃两口饭。”
前头催促,陈九川也没多待,让林秀水先走,他进了船,里头有人喊他,“九哥,先到哪?”
陈九川脱衣裳换上短褐,“你别喊我。”
“亲哥,表哥,大哥,你又发哪门子的疯,”他亲表弟翻白眼,一日日跟犯病一样,从上林塘直接过去多好,还非得转道来镇里。
他迟早放狗咬陈九川,放大狗。
而林秀水这头回去,小荷正冲王月兰手舞足蹈地说:“来了个表亲,送阿姐和我们东西,长得老高了。”
“哪门子的表亲?”王月兰翻了米缸纳闷,“送这么好的米。”
林秀水进来说:“粮食是陈九川送来的,还有些是西大娘几个攒的,一起捎来的,我都先接了,以后也送些回去。”
王月兰摸了把豆子,两人打小的交情,倒是没多想,只说:“你怎么不叫阿川留下吃饭,从前他总送东西到这来的,也不多留会儿。”
“他忙着呢,我日后再谢他,”林秀水心里记着,这来得太突然,她又没有什么好东西。
夜里吃了冬舂米,米很香,林秀水夜里还梦见她小时候,她娘没病前,带她去陈家舂米,她最喜欢吃冬舂米。
醒来有些怅然,身上盖了被子坐着,坐在黑蒙蒙的屋子里,她有点想家,想槐花。
屋外的鸟又叫个不停,难得酝酿起的情绪,都被这死鸟叫没了,她下床打开窗,瞪这叫得极为难听的鸟。
“咕呱,”那鸟拉嗓子长长喊了声。
林秀水真想叫阿宝来,好好教教这鸟怎么叫。
楼下有竹篷船经过,又慢慢停下,喊她一声,“秀姐儿,你醒了没,有活来了。”
“什么活?”林秀水蒙着脑袋探出去问。
“你先下来,到桑树口来。”
林秀水穿了衣裳下楼去,王月兰塞给她个烙好的饼,又说:“晚些空了,去那卖鱼郎那买条鲜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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