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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你修补东西很厉害,桑桥渡都颇有名声,”刘牙嫂倒也没抱太大期望,但仍问,“能不能修?”
“你要能修好,我这手里有丝行的门路,光缫丝能一个月给出两贯二,后头小满上新丝,废丝多了弄丝绵,能有两贯五。”
“你自己在成衣铺里混的,眼下这行当里,蚕丝行里人最多,能有这个月钱真的不错了,我都要托人情关系的。”
林秀水吹熄蜡烛,拉起竹帘子,踱步走回来时说:“只能补成原样,不能染了色,绣上花样?”
刘牙嫂想起这来,便想咬碎一口牙,疼得她嘴边烂的泡疼,她嘶嘶两声说:“要是能的话,我早有法子了,拿鸭跖(zhí)草的花汁,请人用丝绵沾了,作画在羊皮,画成青碧色。再不济我叫弄皮影的,他们也是用羊皮雕的,底下雕些东西上去盖住,我还至于发什么愁。”
正是因着要原模原样,不许先换只来,她才没法子,气得牙痒痒,她再也见不得什么气死风灯。
林秀水也没一口应下,刘牙嫂说棘手,当真是十分棘手,她眼下没法补,只说给她几日工夫,叫刘牙嫂务必等等。
等出了门,她到成衣铺里,问顾娘子,“娘子,这丝行里缫丝弄丝绵的月钱,有没有高些的?不是我要去,我给旁人问问。”
顾娘子放了一半的心,想了会儿道:“有倒是有,那都是人家行老牙嫂的亲戚,要不什么样的活也接,从五更天忙到入夜,才有两三贯。其他大多也就一贯多钱,毕竟这活要轻省些。”
她到底没放下心来,“你难不成真想往丝行里去,那不如我给的月钱高,你再多做些日子,我还能给你加月钱。”
林秀水解释了缘由,她还没想换行当,丝行虽说算是布匹行当里的,但跟裁缝也差得老远了,她只是在缝补活计越走越偏,不是真想在裁缝上也偏了行。
她又去问了相熟的人,丝行的行老、牙嫂,得到的答复差不多,在桑青镇遍地织工、缫丝的,一贯多钱当真算高的了。
林秀水走在路上时想,不就一个羊皮灯,还能将她难倒不成,最多将她气死。
刘牙嫂不给她羊皮灯,她便找皮六打听,“你们打蹴鞠的,皮匠手里有没有羊皮子,要那种薄的,比你们牛皮还薄的,我
想买几张来。”
皮六一听忙道:“还真有不少,我们那的皮匠正琢磨呢,用羊皮子来做皮鞠,你要的话,我给你要几张,放心,他们要不给的话,我抢都给你抢来。”
“那倒也不必,还是给钱吧。”
“给钱干啥,犯不着。”
林秀水说:“我怕你被打。”
还得叫她出药钱,她出不起。
不过皮六真送了她几张边角料的羊皮,刮得很薄,跟羊皮灯那种差不多。
林秀水在羊皮反面黏上薄纸,再抹油,用蜡烛熏,做出蜡烛熏的油斑来,油污斑点不难,难的是,她揭不下里头的内衬,盖不住污点。
她试了用皂角,那块皮子立马紧缩,请张木匠用竹刀刮,再打磨,里头的污渍没了,蜡烛一照整块地方薄透透的。
用纸和布都试了,照出来会变色不说,主要摸着特别厚重。
还试过找桑桥渡南边那家修补书画的摊子,什么桑木灰搅拌成浆,覆盖在上头,放炉子上头烘烤,压根没用,还坑了她五文钱!
林秀水总算知道这家为什么没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