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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贵生道人,他把苏衡送回眉山,在天庆观住了一个月后,便开始感到无聊。这会儿已经收拾行囊外出游历了,说是要走遍蜀中的大好河山,顺道去峨眉山访友。
驴车的车轮轧在青石板路上,车厢四角的风铃轻轻晃动,发出“当当”的脆响,轻灵。车夫将驴车停在寿昌院门口,往日早早在门前候着的苏轼与苏辙却不见踪影。也不知是苏衡今日来早了,还是刘先生拖堂了。
三位样貌有些相似的小郎君有说有笑地从寿昌院里出来,苏衡抬眼望去,见是与自家弟弟交好的家氏三兄弟,便招手问起苏轼与苏辙来。
“苏家哥哥好”,家勤国,家定国与家安国都是知书达礼的好孩子,向苏衡拱手行了礼,方道,“刘先生还在给轼兄讲诗,辙弟候在一旁等他一道下学。”
讲诗?苏衡敛下长睫,心道,以轼儿的脾性,恐怕讲诗是假,闹着先生减免课业是真。
“多谢告知。”苏衡与家氏三兄弟道了别,径自进了寿昌院,寻自家弟弟们去了。
“先生,学生若是能将您这首《咏鹭鸶》改得让您满意,今日的课业您就给免了怎么样?”还未走到课室门口,苏衡便听见了苏轼与刘巨讨价还价的声音,心道,果然如此。
“你若是改得好,此后诗赋相关的课业你都可以不做。”刘巨沉声道。
“先生此话当真?”苏轼心下窃喜。
“当真。”刘巨瞥了苏轼一眼,他这学生聪慧有余,勤勉不足,成日想着偷懒。他倒要看看,他这学生能改出什么绝世好诗来。
“先生这诗以‘渔人忽惊起,雪片逐风斜’作结,虽然写明了鹭鸶鸟轻盈的体态与雪白的羽色,但作为收束全诗的末句,却显得没有归宿。鹭鸶为水鸟,栖息于蒹葭丛中,如若改为‘雪片落蒹葭’,先生以为如何?”
“渔人忽惊起,雪片落蒹葭。”刘巨沉吟良久,长叹道,“此后的诗赋课业,你都可以不用做了。”
“多谢先生!”苏轼心下狂喜,嘴角压都压不住,“阿弟,走咯,咱们去门口等阿兄~”
苏轼牵着苏辙的手,满面春风得意地走出课室,就看见候在檐柱旁的苏衡:“阿兄……”
苏衡似笑非笑地落下一眼:“刘先生布置的诗赋课业可以不做了,但阿父布置的还是要做的。”
苏轼惊得瞪圆了狗狗眼,忍不住脱口而出:“阿父何时布置了课业?”
“今晚。”苏衡慢条斯理道。
“不要啊——”苏轼惨叫,忙用手扯了扯苏澈,“弟弟,你也说句话啊!”
苏辙眨眨眼,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二哥,软软道:“我听大哥的。”
苏轼扯扯嘴角,完全笑不出来了。他认命道:“好吧,做就做。但是阿兄你要在旁边陪我!”
“嗯。”苏衡颔首,答应了。
等到盛夏蝉鸣,苏衡接连收到了好几封远方捎来的信件。
最先到的是富弼的来信。富弼如今在青州任知州,兼任京东路安抚使。信中道京东路水灾严重,许多百姓屋宇被大水冲坏,流离失所。前任知州将数十万流民都聚集在城中,集中煮粥施粥,由于水源不干净,煮出的粥米被流民喝下后,身强体壮的男丁还好,但是老幼妇孺可就惨了,接连闹肚子 。
富弼到任后将流民分散安置,直接派发粮食并供给柴水,救活流民五十余万人。之前富弼在京时,苏衡与他闲聊,曾谈及当年蜀中旱灾,苏衡建议用明矾净水的事情。想来富弼当时记在了心上,这次他在京东救灾,也采用了明矾净水法。为此,富弼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