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2/27)
她盯着那件鸦黑的披风,和东家惯穿的云水蓝不同,但无端的,先前一直在她心中割裂的东家和太子两个人,好像终于重叠,露出尚珏的影子。
沈玉姝坐了会,起身把青玉长萧拿过来。
直到这时,她才清楚的看见自己生辰礼物的全貌——
浅青玉底的胚子一丝棉都没生,通透的吓人,上面雕的梅花浮雕手艺稍糙,却反而给这份精美的礼添上一丝人味。
一看就是尚珏亲手的手笔。
青玉的颜色在窗下的光线里莹润得像汪了一湖水。
沈玉姝都不知道,尚珏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短短的时间里,往来了扬州,还选了胚子雕出这把长萧。
她忽然想起,德妃娘娘的那柄白玉长萧,也是平德帝亲手雕的。
沈玉姝握着升温的玉石,有片刻的恍惚。
顷刻,后方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裹挟着热气向沈玉姝的位置过来。
沈玉姝抬起眼,对上了尚珏那双掩不住疲惫的眼睛。
他眼珠黑沉,热气一熏,浓浓的倦气便冲了上来。
沈玉姝抿了抿唇,手上攥着青玉的动作不禁又紧了紧,“你……要不去我床上睡一会。”
话刚一出口,沈玉姝就后悔了。
得多蠢的念头,她才会想让太子在皇宫里睡在她的房间。
沈玉姝咬着唇,正要反悔,就听尚珏欣然应下,“好啊,不过……”
沈玉姝歪着脑袋偏看了他一眼。
还有不过?
尚珏轻笑了声,一手轻揽沈玉姝的腰,往上一带,轻而易举地将人抱起来揽在怀里,从坐姿变站立。
“夫人陪我睡,嗯?”
他灼热的呼吸洒在沈玉姝耳尖,后者几乎是下意识地一缩,恼怒道:“你想都别想,不睡就走。”
闻言,尚珏似乎是有些遗憾的松了手,后撤一步。
正当沈玉姝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的时候,一个极轻温热的触碰落在她耳尖,顷刻烧出一片热度。
尚珏偷了个吻,那股倦怠都散了小半,他语气里不乏失望,却含着笑:“行吧,那夫人午安。”
他说完便再不给沈玉姝反应的时间,转而上了床躺下。
被子下的起伏不过片刻就趋于平静。
沈玉姝站了一会,越发觉得自己是鬼迷心窍,居然会让尚珏在芳菲殿留宿。
她气恼地磨了磨后槽牙,正准备上去和尚珏盘算,只听见床榻上传来一道很轻的均匀呼吸声。
沈玉姝微怔。
睡着了?
她忽然对尚珏的疲倦有了实感。
但说来也是,七日不眠不休地连轴转,即便是个铁人也该垮了。
何况扬州案外来压力不小,晚些只怕又得忙起来。
沈玉姝站了一会,叹了口气,捂着还灼热的耳朵,决定暂时不和他计较了。
她换了一双柔软的鞋,趿拉走到榻边坐下,拿起手边摆着的一本装订稍显粗糙的书翻阅起来。
赫然是尚珏之前给她写的那一本萧谱,被她从不言寺带回沈府,又从沈府带进了宫,其他行李筛筛减减,这本书倒是一直带着。
沈玉姝坐在小榻上翻着,有一小段她总是看不懂,简短的变奏怎么都试不出合理的指法。
她拿起那支青玉长萧,指尖摁在上面一点一点地摆弄,却怎么尝试都没有尚珏演示时的轻盈。
沈玉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