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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的人。”
云崇青莫名,将包袱打开,里面是本硬帖,光看面没什么异样。翻开见画,画的是一人。温氏愈舒,生于建和三年五月初二……这…这是庚帖?此念一生,不由大震,惊愕之后心思百转。
以后你就知道韶音姨母为愈舒择的最后一道保障是谁了。
姐夫的话犹在耳边,云崇青看着小像,眉渐渐紧锁,心却慢慢沉静下来。所以…是他?那个送葬时面目淡然的女童浮现在他脑中,他亦说不清此刻自己心里何滋味。
莫大山进门,见他站在书案后神色复杂,也不问一句,只道:“今日读《君子之道》。”
沉凝两息,收起庚帖。云崇青走出书案,请先生上坐。不多会,书房传出声。
“仲尼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明天开篇,云崇青就长大了。文中畜马乘不察于鸡豚;伐冰之家不畜牛羊;百乘之家不畜聚敛之臣;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摘自《大学》。
? 第 27 章
建和十七年寒冬早临, 京城九月中旬就落了初雪,一下便是三天三夜。二十二这日,花城街诚黔伯府为嫡长孙陈丰, 向温家长房温棠啸之女雨琴下聘。三十六抬聘礼, 双雁在首,绕东城转了一圈, 才拐道直东口入陶舀胡同。
陶舀胡同温府,贴红挂紫, 从主子到下人无不是喜气洋洋。
头抬聘礼入大门, 鞭炮声响。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青年, 横眉利目, 皮子不白, 近了古铜色。因着习武,身子壮硕,面容硬朗紧致,显得两颧骨略凸。今日大喜, 其薄唇微抿,神色里看不出喜怒。
住在这片地儿的,文士居多,皆是官身,多年来与温家相处和睦。闻响动,均前来道贺。一时间温府迎来送往,你恭维我捧场, 热闹非常, 全已忘了与诚黔伯府嫡长孙有婚约在先的, 是温氏三房原配嫡女愈舒。
也许…有人还记着她, 但从这刻起不会再有人提及了。落败的凤凰不如鸡, 现实如此。
直东向朝夕园宗祠里,静悄悄。去饰素面的温愈舒,正跪着。一身寡淡青衣,显得她格外单薄。快十月的天,两膝直抵寒地,但她似毫无知觉,面上平淡,一双形如柳叶的眼不见灵动,静似古井。
她已经在这跪了一夜了,可腰背依旧直挺。宗祠外一丈地,两鬓已见白的常汐,面色蜡黄里透着烧红,粗糙的双手成爪抠着大腿面,硬板板地跪着,像墩石雕。
时过午,温家来客散去。终于有人抽出空来,问一问宗祠里跪着的小女了。已三十又七的温棠峻,清隽如昔,只眉宇间川痕深刻许多。到了朝夕园外,见不远处红梅绽放,不由顿足,眼底墨色渐浓。
曾有一人最喜红梅,可在得知他曾画过百幅红梅映雪后,就不再喜欢了。她就是一株寒梅,孤高自怜,再冷也不低头附庸,求他人来悯。那人在时,他恨不能与之永不复见。可真走了,自己才晓,想永不复见的又何止他?
七年七月,说匆匆但也漫漫。午夜梦回,他常想起她,而她却从未入梦过。
朗韶音,你弥留之际说你不后悔嫁进温家,那后悔嫁予他吗?温棠峻知他与她从一开始就是个错,慢慢闭目,掩去眸底沉痛,三息后再睁眼,恢复无痕,转身入宗祠。
听到脚步声,常汐一下惊醒,见到来人,颔首到:“三爷。”
温棠峻没理,三两步跨入宗祠,眼看那一排排的牌位沉淀着心绪。要说自朗韶音走后,他最不愿面对的是谁,那定属这个女儿。可每每心烦意乱时,他又最想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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