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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政府批示的经适房有好几个小区,但无一例外都在外环外的郊区,罗枚选了相对来说距离市区最近的地方,但也很远,比浦江镇更远,在地铁8号线浦东方向的延长线上,从市中心人民广场出发坐地铁过去都要35分钟。
最终,兜兜转转,田书秀还是搬去了她最不喜欢的“乡下地方”。从市中心到外环郊区,对一个扎根在弄堂几十年的老上海人来说,命运总是叫人唏嘘得无可奈何。
当然,从弄堂到老公房,桑悦一大家子人挤在一起的日子,也从此一去不复返了。
桑悦抿心自问,此刻,自己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不舍亦或是松了口气,好像都无法表述。
在一起的日子里,她们互相之间摩擦争吵不断,但真分开后,又似乎有些不太习惯。
事实上,从有记忆开始,桑悦就没有离开过外婆太久,这还是第一次。
她心里百转千回,影响了睡眠,晚上一直辗转难眠,大半个月后才慢慢习惯下来。
但外婆她们搬走后,罗英也并没有把桑建忠叫回来住。桑建忠烟瘾很大,平常又一直要看电视,罗英怕他影响桑悦,干脆就保持现状。
刚好,桑悦跟桑建忠关系也不怎么样。
桑建忠脾气差,还极度好为人师,桑悦又是个非常有主意的孩子,两人说不了几句话就要吹胡子瞪眼,有很大概率发展到暴力。罗英要去上班,也实在不放心让他们俩呆在一起。
80平的老公房就剩下了母女俩。
空间瞬间变得宽敞起来。
不过,桑悦还是每天都只呆在大房间里。作业太多了,她没时间看电视,也没时间到客厅厨房逛来逛去和罗英聊天,哪怕晚上偷偷摸摸用手机看会儿小说,就得熬到深夜才能写完。
每天时间太紧张了,什么都干不了,屋子再大也用不上。
……
上学的时间过得飞快,在日复一日痛苦的考试做题中,一眨眼,2013都进入了尾声。
桑悦忍不住叹气:“明明好像2003都还在昨天呢。”
2003年,她和沈照清一起在上小学,每天往返于弄堂和北小之间。
那时候,上海的天很蓝,空气很好,弄堂里吵吵闹闹,麻将牌“哗啦哗啦”地响彻云霄。大家都没有什么烦恼,两个孩子还会为吃一次肯德基而高兴半天。
现在,快乐变得没有那么容易,令人困扰的事却无止境地在增加。像是长大的代价。
她说这话时,沈照清在写作业,闻言,扭头看了她一眼,问:“你想回去吗?”
桑悦摇摇头,“不想。”
沈照清:“为什么?”
桑悦:“回到过去也不一定会一直快乐,烦恼也很多啊。还不如一直往前走呢。”说不定幸福就在前方。
沈照清“哦”了一声。
桑悦还想再说什么,倏地,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桑建忠。
她蹙了蹙眉,慢吞吞地接起来:“唔,爸。”
桑建忠的背景有点嘈杂,问她:“侬意在来该啊里的啊?(你现在在哪里?)”
桑悦看了坐在旁边写作业的沈照清一眼,答道:“在汉堡王啊。”
五角场的万达广场二楼有家汉堡王,店面积很大,平常人不多,还有暖气和靠窗的街景沙发位。
桑悦偶尔会去店里角落占个位置,随便点个套餐,写一下午作业。
不过,她不是什么勤奋好学的好学生,说是写一下午,其实一半时间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