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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旭日东升,第一缕阳光照入,灿烂温暖,正好落在姚氏的身上。
她体内忽然响起“咯吱”之声,密密麻麻,像无数骨骼在摩擦活动,苍白的皮肤也成了脆弱纤薄的纸张,还是正被燃烧的纸张,在阳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焦褐之色,再变成黑色。
她日复一日的动作终于停顿,手肘两截,僵硬如枯禾。
一声轻微的脆响,绣花针掉落在地。
姚氏的身体在光下不停挛缩,血肉干涸,皮肤化灰,骨骼为粉,发丝做尘,最终彻底坍塌。
李桃花都还没有看清她长什么样子,姚氏便在一瞬之中,从沉重如山的尸体,化为地上小小一捧尘土,只有衣物如旧,脆硬不变,维持人形。
有一方小小的帕子从衣物中飘出,落在李桃花的脚边。
李桃花头脑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弯腰将帕子捡了起来。
色彩缤纷的画面,有花有草,祥云缭绕。
帕子的一角,落款有两个娟秀小巧的字,她看不懂,便指给许文壶。
许文壶看过,道:“瑞云。”
他望向那一小捧尘土,眼睛被光刺得发酸,声音也酸涩。
“她叫姚瑞云。”
第77章 点兵点将
“淹死他!淹死他!”
松江城外, 芦苇荡旁,陈家家丁拖着只猪笼往水边走,周围人头攒动, 声音鼎沸。
平日里毫无交集的男女老少聚集一起,愤慨激昂,同仇敌忾, 一股脑往猪笼丢着石头和土块, 目光炯炯,如若狼见肥肉。
猪笼中, 陈康全身赤-裸,双手捂脸, 拼命不让别人看清自己的样貌,全然顾不上石头砸中身上伤口,刚结上的血痂立马又有血水渗出, 染红拖行而过的草地。
到达水边, 几个家丁同时将笼子拎起,投到了水中。
随着陈康一声尖叫,猪笼整个没入水面, 声音也全被掩埋入水, 只有几个泡泡咕嘟冒着。
约过了有十五个数, 猪笼又被拉了出来。
陈康浑身湿透,拼命咳嗽着, 胡乱拍打笼子的藤条, 扯开嗓子嘶哑哀求:“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我求你们放过我吧!”
那几个家丁往地上啐了一口, 看他的眼神像看什么脏东西,拎起猪笼便再度投入水中。
陈康一声“救命”尚未发出,便又随笼子沉入水里。
“奸夫不得好死!淹死他!”
“淹死他!偷人老婆天打雷劈!”
围观的汉子真情实感高呼不停, 恨不得冲上前亲手了结了陈康的性命。
在这些震耳欲聋的吼声后面,有双黑白分明的杏眸静静看着这一切。
郊外带有水汽的凉风轻轻吹拂,李桃花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刺得皮肤发痒,却没什么反应。
她觉得有点奇怪。
陈康罪有应得,她应该感到大快人心的,可等亲眼看到了,却开心不起来。
可能若按正常,被扒光衣服关进猪笼沉塘的不仅有陈康,还有蒋氏。
而蒋氏之所以不在里面,是因为她在今早他们出发时,便已传来死讯。
她从死人屋二楼的台阶滚到地上,脖子扭成了两半,被发现时尸体都已凉透。
李桃花无法形容自己听到消息的心情,只忽然觉得湛蓝的天也没有那么蓝了,周遭光景都变得灰暗没有意思起来。
她满脑子都是蒋氏对她说过的那句话——“一个人活着若-->>